有机会请大人喝壶酒。”
魏静檀心里嗤笑他嘴上说的好听,方才这箭分明就是瞄着他扔的,若不是他躲得及时,额上定然要肿个包。
他栓好小黑驴,上楼进入厢房,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脂粉味,而房内却只见罗纪赋一人正襟危坐在案前。
魏静檀反手合上雕花木门,头也不回地将箭矢朝身后一抛。箭羽破空,在烛火映照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叮’的一声正中铜壶壶嘴。
罗纪赋执杯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讶色,‘好厉害的准头。’
魏静檀自小弹弓打鸟,后来大一点骑马射箭都会,投壶这种娱乐对于他来说不算难事,就算投进了也没什么好炫耀的,反倒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待他这边坐定,罗纪赋这才收回视线伸手拿起酒壶给他倒了杯酒。
他事不关己的闲话家常,“登基大典在即,安王这边不仅中了毒,好不容易安插在内阁的人又被拔除,听说朝堂上这几日都冷清了不少,接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多少有点晦气!”
晦不晦气还不是安王自找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魏静檀腹诽了一句,倚着凭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失了耐心的问,“叫我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我还要去应卯呢!”
“你看你这人!”罗纪赋蹙眉嫌弃,“寒暄两句都不行!你是不知道,自打阿思来了之后,我私下里想见谁一面有多难。”
“他监视你?”魏静檀蹙眉问。
罗纪赋这几日早已习惯,表情漠然,“可不是,看来我这个王兄是下死命令了!”
突然,罗纪赋坐直身,眼底烧着暗火,着急道,“你们这新皇性子优柔,安王殿下身边又是虎狼环伺,如今看来出路渺茫。等你们新皇的登基大典一过,我就没理由留在大安了,等回了南诏,我都不知道自己后半辈子能不能看见这日头。”
魏静檀慢条斯理的嚼着点心问,“怎么?等不及了?”
见他这个态度,罗纪赋气不打一处来,颤抖的手指着头顶道,“我这上面可是悬着把刀呢!你们新皇不愿得罪我皇兄,不肯借兵给我,你给我出谋划策让我找安王,可……”
“他不是答应了吗?”
魏静檀忽然抬眼,那双总是噙着三分笑意的眸子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罗纪赋一愣,缓了口气,比之前更愤怒,“是,他是答应了,可兵权眼下都在皇上手里,等他上位我命都没了!”
“你上次只让我给你指条生路,我给你指的可不止一条!要么逃跑,苟且偷生;要么杀回去,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忽然压低嗓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想死容易得很,一杯鸩酒,三尺白绫。可这世道向来都是求死容易求生难,路是你自己选的,与我何干?”
“我这边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当初一个金饼换一个锦囊,你们瞽宗的要价是不是太高了!附加个条件,能不能帮帮安王?”说了半天,罗纪赋终于纠结的说出了自己真实目的,“安王日后上位,你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左右想想你都不亏。”
瞽宗之人的实力如何罗纪赋并不清楚,但也知道瞽宗千百年来能隐世长存绝非等闲。
罗纪赋虽然投靠了安王,但对大安来说他毕竟是外人,安王筹谋时自然不会将他划在自己的阵营,答应借兵给他,更多的不过是看在日后的利益上。
而他们二人对于对方的价值都有个前提,必是安王荣登大宝。
罗纪赋此举也不算闲来操心,更多的还是自己。
魏静檀低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他对辅佐谁上位这种事可没兴趣。
朝堂上,今日辅佐这个,明日效忠那个,横竖都是给别人做嫁衣裳,即便坐上龙椅又能怎样?
不是被权臣挟制,就是闭目塞听。
当年若不是纪家墙倒众人推,去年年中安王和长公主的政变未必会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