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所有人为之一振。
程金容大声道:“快些快些。”
所有人不管端着背篓抓着枝条就往下薅,只管多的,摘完一棵赶紧换另一棵。
可雨一下,火把挣扎几下就湿透了。没了火,谁看得见眼前是什么。
杏叶紧咬着牙,看不见了还到处寻摸。
程仲扬声道:“看不见了,各位叔叔伯伯小心,回家吧。”
“摘!白白掉了多可惜!”不知哪个汉子一声吼。
没人往山下走。
下雨了,雨打在脸上,打在树叶上,听不见几个人声。程仲紧紧拽着杏叶,道:“夫郎,你快回吧,下雨了,带着阿叔跟婶子们一起回。”
“不走!”
杏叶甩开他的手,眼眶都红了。
这么大雨大风的,好好的李子起码要被打落半树。
“杏叶!”
“你摘去!别管我!”
一时间,无人说话,都憋着一股劲儿摘。
农人种庄稼,一粒米一点豆都舍不得浪费。
李子也是精心伺候出来的,他们看着程仲成日山上忙活也苦累,现在都已经能收成了,叫他们白白看着打个水漂,怎么使得!
不就是暗了点,反正李子一摸一个果,适应适应,逮着枝条往下薅,总能摘些。
程仲感觉到大伙儿的意图,也沉默着,加快速度。
不知道这雨下了多久,杏叶觉得肩头被雨水打得有些麻木。背篓满了又倒,如此反复。
渐渐路上有人呼喊,“程小子!杏叶!”
“诶!在山上!”山上人回。
天乌压压的,底下的人一听,顶着蓑衣斗笠往上爬。
“赶紧的,帮忙!”
“哎!地上掉了好些,我都踩到了。”
“多可惜,白日里怎么不摘……”
杏叶看不清,只知道来的人很多很多。都是各家的汉子小子,也不说话,找准没摘过的树,伸手就是薅。
起先不熟练,拉断了枝丫,后头就更加小心,也愈发的快。
暴雨来得急,狂风都带着呼啸。李子开始往下掉,杏叶挨了几下砸。
不知道多久,一抬手就能摔出水去。一抓握,手上就是一大把李子。身上湿了,走几步鞋子里叽哩响。
时不时有人吼,“别踩滑了!”
天似乎快亮了。
可雷声轰鸣,杏叶见到那阵白光,是劈开天幕的闪电。他只觉身体透支,脑中眩晕。
倒地前,只听到噼里啪啦的雨声,还有汉子的呼喊声。
李子还没摘完呢……
……
暴雨消歇,半边小雨半边晴,黑雾山是洗过的明净。
一道虹伫立在山间,五彩斑斓,叫人见之生喜。
杏叶醒来时,躺在自家床上。稍微一动,身旁汉子就探过来手。
杏叶迷迷糊糊,想起晕倒前的事儿,一把抓住程仲手道:“李子!”
“都晕倒了,还李子。”程仲心有埋怨,但又不忍心责怪。
“李子呢……”杏叶可怜兮兮抓着汉子手道。
程仲:“摘得差不多了,王齐的人也已经拉走了。”
湿了雨的李子不能堆着放太久,索性镖局要往附近几个县走,连夜赶着送去卖了,虽然价钱不比府城,但能减少些损失。
至于山上剩下那些,只能看看情况再说。
昨儿杏叶一晕倒,程仲就背他下山,又叫姨母跟乡亲们说不要再摘了。
人比李子重要。
但昨晚几乎一个村的人都来了,虽摸着黑乱摘,但也摘了不少。至少按照程仲预估的产量,已经差不离。
杏叶坐起身,程仲立马将他扶着靠在自己身上。
“我怎么会晕?”
程仲下巴抵着哥儿毛绒绒的头发,黑眸深沉,“陶老爷子说,夫郎有了身孕。”
杏叶还有些迷糊,身孕……
身孕!
杏叶猛地一抬头,要不是程仲让得快,准撞在他下巴上。哥儿想得了个巨大的惊喜,手下意识贴着肚子,双眼又圆又亮。
“我有小娃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