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做针线活儿,着实费眼。
“老三!”
杏叶忽的睁眼,听是洪大山的声音,赶紧去开门。
程仲也擦着手出来。
洪大山身边跟着洪桐,两人眼里都带着笑,看着是有好事儿。
洪大山道:“有人要卖地,我瞧着有几块好地儿。”
程仲:“看看去。”
杏叶关了门,跟着汉子一起。
今日上午那会儿,文氏回来就去找了里正,说自家的田地要急卖。
这孤儿寡母的就靠着家里那点地过活,里正还想劝,被自家媳妇拉住。
关氏道:“于家哥儿在县里又找了个,就等着嫁呢。这筹备嫁妆嫁给个富贵人家,以后哪里还看得上村里。”
里正奇怪,瞧着那母子俩匆匆离开,拉着他媳妇儿问:“你哪里知道的?”
关氏:“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这么知道了。”
里正:“可别乱嚼舌根。”
关氏推了自家男人一下,不乐意他这么说自个儿,微沉下脸色道:“谁乱嚼舌根,我在县里亲耳听到的。”
她亲姐姐嫁到县里多年,这不快过年了,她去县里瞧瞧她。也就是说着闲话,正好提了一嘴说他们村的于家哥儿也在这。
先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再一细说,不就知道了。
他男人在山里没了的事儿在县里传得广,县老爷还专门贴了告示,叫大伙儿以此为戒,不要往山里跑。
他男人没了,汉子在这边又没个爹娘亲戚,那县里买的房子自然归了于桃。
后头于桃出了月子,自己竟也没守着那房子坐山吃空,而是叫文氏守着儿子,自个儿出去找活儿。
也幸得识字,找了个胭脂铺子的活计。
这一来二去的,不知怎么就认识了下一个男人,听说是县里酱醋铺子的少东家。
这不,就等着年后结亲呢。
虽说他前头男人才去了不久,但盛朝也没规定不能再嫁。那文氏还有他们村的王彩兰,哪个不是后头入门的。
就是这二嫁快了些,这才叫人背后拿出来说一说。
但站在他们夫人跟夫郎的角度,他一个哥儿带着个还在喝奶的娃子支撑家门着实难过,倒不如找个男人帮衬着,也免得外头那些人觊觎他那屋子。
总归是人家的事儿,关氏也是听她姐姐说了说。
“田地是咱们的根,那文氏也跟着他瞎糊弄,万一以后出个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里正听自家媳妇说了于家情况,也不怎么认同。于桃那哥儿还年轻,万一被骗了呢?
这地一卖,岂不是喝西北风去!
他是一村里正,不光管什么收税、户籍,也得为村里人生存考虑。
关氏:“那这就是她们自己的事儿了。”
不过文氏真的着急,催了又催,陶正南也不好说。
他怕人后悔,只先遣人问了问之前来询问他有没有人卖地的洪大山。
这不,洪大山一听说,立马就来告诉程仲。
临近冬日,村里也有些撑不住的人家只能卖地,是以现在里正手头也积攒了几块地要卖。
程仲去得快,陶正南一看人来,笑道:“你小子,真打算买地安定下来?不进山打猎了?”
程仲:“那得看看地如何?”
“进来吧。”陶正南让开路,关氏送了点茶水进堂屋。
陶正南示意他们坐下,洪大山看了一圈没见卖地的人,问:“里正,不叫人去喊一喊?”
陶正南道:“说了价的,只过契时过来。”
陶正南拿了记录田亩的册子来,叫程仲几个来看。
他道:“村里卖田地的不多,算上于家就三家。于家有五亩水田,正好在你们村后头一片,离你家近。四亩旱地,在村西南侧,都要卖。”
他们这边都是丘陵,像北地那边连成片的地极少。也就下面的陶家沟村能找出几块,上头的冯家坪村就别想了。
旁的两家,也是零零散散的地。
不过有一家要卖自家的柴林,就在冯家坪村进山那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