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没聋,听得见。”冯汤头声音幽怨传。
程仲:“怎么,我说错了?”
“没有的事儿。”
总而言之,冯汤头现在是真的不想干了。
但救命之恩摆在这儿,他也不想伤了两家情谊,叫人觉得他是个忘恩负义的。
程仲看人纠结,一句点破。
“你在这儿想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人家可是收了你爹娘的银子。”
“多少?”杏叶补一刀。
“十两。”程仲看着冯汤头。
十两可是寻常一家子半年的收入,甚至有些一年都没个十两。
冯汤头怔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忽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杏叶一跳,换了程仲一脚。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能解决什么事儿。开口说一句不干了有什么难。”
“我只一句劝告,陶二个不是你想的那般和善。”
冯汤头狠狠搓了几把脸,忽的肩膀一塌,整个人像松懈下来。
程仲一句话,将他眼前的迷雾破开。
他忽然笑起来,笑着又叹,仰头往嘴里灌酒,哐当放下酒壶。
“谢了哥,我知道怎么做了。”
小时候程仲就是他们那一批孩童中的主心骨,即便程仲不在那几年,大家没再来往,但现在他在这一批汉子中依然是这么个地位。
汉子纠结,那是心中早已经有了想法。或许他只是需要人推一把,或者想找个能说话的人,发泄一下罢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妻有子,还能真能心里每个掂量。
耽搁一阵,饭也没怎么吃好。
程仲担心杏叶饿,刚想叫老板重新下一碗清淡的面,余光见食肆外头一妇人气冲冲地走来。
程仲当即回到杏叶身边,顺势推了一把冯汤头。
妇人着急,连走带跑,直奔冯汤头而来。
“汤头,你怎么在这儿!干娘可要找死了!”她急切地推着冯汤头的肩膀,“孙老板急着要货物,你快快送去,别耽搁了生意。”
人家孙老板都找上工坊了,人却在这儿喝酒。王彩兰急得想骂娘,脸色像涂了锅底灰一样黑沉。
不过等冯汤头看来,脸上已经是和蔼的笑。
“汤头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这货可耽误不得。”
“你干爹还以为你出了事,急得嘴上都起燎泡了。你知道他那腿也不好走,这才让我出来找你。你赶紧送了货回去给他说说,好叫他宽心。”
杏叶站在程仲身后,藏了半身。
他相公手伸在后头攥住他的手,杏叶没怎么怕。
只看王彩兰确实着急了,都没看见他们两个大活人站在一边。
他正想说要不要悄悄走,就看冯汤头动了。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对着王彩兰作了一揖,面上惭愧道:“干娘,这货我最后给你送一次,以后我就不送了。”
王彩兰眼神骤变。
这人发什么疯!
但也真怕人撂挑子,她脸皮抽搐两下才维持脸上的笑。目光慈爱关切,仿佛村里最和善的妇人。
“汤头,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又说你了?干娘给你讨回来!”
第125章 不干了
杏叶躲在程仲身后,王彩兰一出现,他身子顿时绷紧。
程仲:“还怕?”
杏叶闷不吭声,一味拽紧了程仲的手。
程仲挠了挠哥儿掌心,眼神发沉。
“也就是个纸老虎,想想她掉河里的样子。”程仲感觉到肩后哥儿额头靠过来,“要不然我再将她扔河里一次?”
“要人命的。”杏叶小声道。
程仲:“淹不死。”
“不要,你不许做。”
“我在,不怕她。”
“嗯。”
对面王彩兰听冯汤头是不干了,苦口婆心劝解一番,可人仿佛铁了心,她是恨不能将人拴上绳子拽着他去。
可他又不是家里养的畜生,打骂了要跑得更快。
王彩兰嘴巴都说干了,愣是没让人反悔。
杏叶都站得累了,手撑着程仲掌心,悄悄跟他咬耳朵:“变脸好快啊。”
程仲垂眸,见杏叶白嫩的脸上圆润漂亮的一双眼,眼里少了些对王彩兰的畏惧,笑着侧头往杏叶脸上贴了下。
程仲将哥儿往后挪一挪,将他遮得严实。
又看问老板要的一碗面好了,他带着哥儿换一张桌子。
两人一动,王彩兰随意瞥来,那一眼如点了火药桶,怒意瞬间在心头炸开。
好啊好啊!他就说为什么冯汤头好好跟她工坊做着事儿,怎么突然就变了主意!原来是这两个不安好心的!
王彩兰张嘴就要开骂,可触及程仲那眼神心头一紧。思绪变换间,她顿时缩着脑袋,对冯汤头留下一句:“这是我做不了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