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本就打算找于桃说说话,收拾收拾心情,决定明日一早就去找人。
事情到底如何,他要见了于桃才能确定。
晚间这一顿饭杏叶吃得心不在焉,两个小狗崽却吃得香。最后碗都舔得干干净净,跟洗了一样。
杏叶收拾了碗筷,洗漱后又去后头看了眼鸡鸭,随后才进屋睡觉。
心里装着事儿,睡得很浅,村里的鸡一打鸣,杏叶立马醒了过来。
雨还在下,秋后的雨一般一下就是几天。
雨丝细密,不大不小,早晨起来时,穿着夏日的衣裳都有些薄了。
杏叶赶紧钻进灶房,洗漱后,做了点早饭吃。又喂完鸡鸭跟小狗,撑着伞就锁了门出去。
他依旧走的后头。
下了一夜雨,路面泥泞湿滑,杏叶踩着草走,也蹚了一腿的雨水。
于家后门紧闭,听不到声音。
杏叶站了会儿,忍着紧张,斜着伞穿过于家旁边的巷子,走到他家篱笆外。
大门开着,于桃在里头缝衣裳。
杏叶还未开口,于桃便看见他了。
哥儿笑着出来,两步并做一步,很是雀跃。
“杏叶!”
于桃从门口绕过来,左右看了看,将杏叶拉到旁边窄窄的巷子里。
“你怎么过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说着又想起什么,于桃笑容灿烂几分,“你等等,我给你看看我练的字。”
不等他说,哥儿就跑了。脚下带起雨水四溅,沾湿了裤腿也未曾察觉。
只杏叶倾斜着伞面,站在微微淌雨的巷子里。
杏叶还在想要怎么跟于桃问那件事儿。如果是冯小荣说了假话,那自然是最好。可如果是真的,这事儿必定得让于桃赶紧止损。
“杏叶,你瞧!”
眼前一晃,于桃宝贝似地拿出几张纸来。
杏叶在书坊里瞧过,是书坊卖得最便宜的纸,但也要一刀三十文。
纸面上写满了字,字体大小还算均匀,比划虽如稚童,但个个都用了心。
“你写的?”
“对!”哥儿双眼像阳光下的湖面,灿烂生光,说起写字来,更是眉飞色舞的,“不过写得丑。用树枝不行,还是得在纸上练,不然拿着那软塌塌的毛笔都不会写。”
杏叶看于桃这小心谨慎的样子,就知道不是文氏给他买的。
而于桃身上没几个钱,那笔墨纸砚买下来,几十文定是不够。
于桃之前还说过,文氏定不会给他准备嫁妆,他还要给自己攒嫁妆钱。那定然也不会花大手笔买这些。
那就是旁人买的了。
杏叶道:“多练是好,但纸笔贵。”
于桃不知想到哪儿去,也皱眉赞同:“对,好贵。”
不过说完,他依旧掩饰不住眉眼间的喜色,“但是省着用,也能用很久了。”
杏叶面色稍霁,也被哥儿的笑容感染。
脚下微凉,鞋里慢慢浸了水。杏叶想起来意,拉着于桃往后门走。
“等等,等等。”于桃一把收回手,宝贝似地将纸揣进怀里。他嘴上不停道:“杏叶,咱们今天多学点字吧,我都能写下来,多几个也不怕忘记。”
杏叶道:“好,待会儿教你。”
“不用去你家,我娘不在。”
“我有事问你。”两人同时说道。
到了后门,于桃推了下门发现从里面栓上了。他挤到杏叶伞下,两人面对面。于桃目光定住,立马注意到杏叶几乎与他一样高了。
笑容僵在脸上,他缓缓别开眼。
于桃掐了下手心,将心里的闷堵压下,道:“你问吧。”
杏叶不知哥儿为什么一下就不高兴了。
雨点打在油纸伞上,声音细密,如蚕啃食自己的心口。杏叶再一次感受到于桃对自己的疏离,就像今早上在村口时那样。
杏叶望着哥儿脸,轻声道:“你相看的事有结果了吗?”
于桃笑容一僵,很快敛下。
“没有,这事不着急。”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于桃说得干脆,杏叶也悄然松了一口气。
定然是冯小荣看错了。
“昨天村里人上山找果子,好像看到你也上山了。”本是随口交代一句,杏叶却看到于桃眼里闪过的慌乱,顿时心中一凉。
真是他!
杏叶着急,忙道:“你真的跟别的汉子私下……”
“杏叶!”于桃打断他,目光亮得惊人,藏着压迫紧盯着眼前的杏叶。
“别人胡说八道你就信,你怎么不信我。”
“于桃,这事万一被村里人知道……”
“知道什么!”于桃这才慌张,声音急促,“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见一面。谁看见的?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我不检点,跟男子私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