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来才知道,他不是不怕黑,是在熟悉的地方不怕。
他顶着程仲的袄子,双眼因害怕睁大。
杏叶往前挪了又挪,忍不住抓着程仲身后的衣裳。头上的袄子拉高,边缘贴在程仲背上,筑起个小堡垒似的,心里才觉安全许多。
程仲感觉到他的动作,低声问:“冷?”
杏叶:“黑。”
程仲坐直了,给杏叶挡着。“不怕,藏得严实一点儿。”
他们出发得格外早,去县里两个时辰,程仲提前了两个多时辰出发。
杏叶蒙着头,又不敢说话。身子在驴车上摇摇晃晃的,渐渐就难受起来。
程仲没听到动静,停下驴车回头,只看得见顶起来的袄子。
他揭开了点,让哥儿透气。
“水囊里有温姜茶,喝一点。”程仲递给哥儿,看着他小口小口抿了些,又盖上盖子。
“歇会儿再走。”
杏叶嗯了声,顶着袄子不动。
程仲帮他撑着些,“还要走一个半时辰,要不要下来走走?”
杏叶舒展脖子,又小心翼翼地左右歪头。
太黑了,他直勾勾地看着程仲,也看不清他的脸。
他眼里装着好奇,悄悄摇了摇头。
程仲便笑:“我看得见。”
杏叶催促:“休息好了。”
赶着出来,可不是在路上耽搁的。
许是坐在驴车上太久,周围又漆黑安静,杏叶捂着程仲的袄子,渐渐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额头贴在了程仲背上,浅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醒时,就看驴车已经进了县城,停在了宝春堂门口。
此时,里面也才刚开门,伙计忙碌着打扫,大夫打着呵欠也才来。
程仲排在前头,站在杏叶身边,托着他脑袋靠着自己身上,没让他躺下去睡。
杏叶动了,他就松了手,扶着人站在地上。
“到了。”
“嗯。”
杏叶见前面没几个人,往后一瞧,那是跟长龙一样的队伍,好多人!
杏叶一激灵,瞌睡醒了,转身就躲在程仲后头。
“来得早,好在人少。肚子饿不饿?”
杏叶抓着程仲袖子,轻轻晃了晃。陌生人一多,他就不敢说话。
“这是你家……阿弟吧。”
后头排队的夫郎看他们许久了,瞧着哥儿瘦弱,汉子又爱护得紧,但又不像是夫夫。
程仲转头,那夫郎笑脸一僵,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刚刚分明对哥儿那么和善,这一个眼神过来跟甩刀子似的,夫郎连他模样都没看清,就觉他好生吓人。
前头哄闹,伙计出来让人进了。
程仲拿了牌子,赶紧去将驴车绑了来。回来就排到他们。
宝春堂财大气粗,药堂建得开阔大气。各个大夫都有自己的诊房,门口有核验牌子的药童。
程仲进门,却看哥儿脸上微白,吓得不走。
他伸出手道:“不怕。”
杏叶一把抓住他,借着程仲身形,将自己藏住一半。
“坐。”邹大夫坐在案前。他发色乌黑,面上也没多少皱纹。外面打听说他都七十了,瞧着却像五十多。
年龄配上这一副模样,就觉他医术很有说服力。
杏叶被程仲拉出来,按在凳上。
“伸手。”大夫道。
杏叶看大夫面上严肃,抓紧了程仲的衣角,试探伸出手。
两个手把脉完,大夫又观他面色,问他话。等一番望闻问切后,邹大夫隐隐瞪了程仲一眼。
“哥儿该十六七了吧。”
杏叶点点头。
“十六七跟个小孩儿一样,怎生养的。脾胃有损,经脉不畅,气血两亏。小小年纪,身上全是暗疾。”他一眼瞥向程仲,“治不治?”
程仲:“来这儿自然是要治的。”
邹大夫道:“我可说好,一副两副药吃不好。”
程仲点头:“定要治好的。”
大夫一听,看程仲脸色好了些。
他见这汉子身上有血气,体格健壮,阳气十足,一看就是有点能耐的。但瞧着凶,年纪也不小,观相两人并非兄弟。
那便是夫夫。
兴许哥儿前头吃了罪才养成这样。
但看汉子年纪已经不算小,带哥儿来,又或许为了能生养。
一想到这儿,大夫顿笔,道:“夫郎体弱,虚不受补。别想着什么好的都往嘴里喂。”
“晓得。”
“他体寒,不易行房,也需调养两年才好要孩子。”
程仲面上一僵,见杏叶迷茫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嗯。”
大夫怀疑地看他一眼。
程仲:“他还小,嫁人不急。”
邹大夫哼了声,什么都没说。
“拿去,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