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烧啊。”
“小丫头片子,你大哥是汉子!你也九岁了,该学这些了。”
陶春草不情不愿,撅着个嘴巴坐在灶前。
自从杏叶走了,家里就冒出来好多的活儿。
就连她,以前偶尔打个猪草边玩儿边打,弄不满还有杏叶再出来。现在娘又是让她烧火,又是让她喂鸡,她都没时间出去玩儿了。
陶春草看着她垮着个脸的娘,想说要不就让杏叶回来。
“看着火!掉出来了!都吃十岁的饭了,烧火都不成,我看你以后怎么嫁人!”
陶春草看着乖乖坐在自己身边的弟弟,暗道:凭什么姑娘就得学了做饭才能嫁人,男的就不用学。
哼,她以后定是嫁个不让她做饭的。
杏叶在屋里坐得久了,没听到外面动静。想着赵春雨肯定走,杏叶开了一道门缝,往外面瞧。
没人,虎头也不在。
恩人没回来,杏叶想到他听到的话,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在万婶子家时,听她好像说过,恩人是她姨母带大的,他姨母就如他的亲生母亲一般。
他本不想听人家说话,但那话往耳朵里钻。
恩人姨母不喜自己,想让自己走,好给他找夫郎。他待在这里,对恩人也是个累赘……
杏叶眼神黯淡,一时紧咬住唇,本就干裂的唇上皮儿一破,冒出些血珠子来。
杏叶尝到了铁锈味,吓得一惊。
他惶恐地找到墙角,身体靠着,将自己蜷缩起来。他总是这样,会吓到恩人的。
杏叶将唇上的铁锈味儿舔尽,安静又害怕地等候着。等男人回来,将他赶出家门。
至于那一方契约,早已不存在杏叶的脑海。
镇子上集市不大,只一条街,都是附近几个村的人来。
街上卖菜卖肉,还有些酒肆饭馆。只辰时人多些,过了辰时,人就陆续散去,各回了家。
程仲从街头买到街尾,杏叶的浴桶、木盆,洗脸的帕子、牙刷、牙粉……鞋袜、鞋子、头绳……
一通下来,带来的背篓装满了,手上也满了。
至于那大件的东西,有些重,程仲拿着也不方便,就干脆叫了一辆牛车,将东西一起运回去。
他虽动作快,但东西一样一样买下来,回去也不早了。
让虎头咬开院门的门栓,程仲拎着牛车上的东西先放进院中。期间扫了院中一圈,不见杏叶人,他屋门也是关着的。
程仲不急,先结了十文铜板,送走车夫。
关上门,程仲将东西归置好。米面放灶房,余下的都是杏叶的。
屋内,杏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知无觉弄得手上冻疮口子裂开,露出肉来。
程仲敲门,杏叶吓得往后猛地一退,肩撞在墙上。
下一瞬听到程仲喊人的声儿,才抬起头,撑墙站起。
蹲了许久,脚已经麻了。
杏叶走了两步,两条腿跟木棍子一样杵着,毫无知觉。又走了一步,顿时,腿上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杏叶趔趄着撑住桌子。
缓到能走了,他立马打开门,程仲已经将东西都搬到他门口了。
杏叶看着眼前,新木盆里放着干净的帕子、牙刷、乃至新的鞋袜,连头绳都有。
杏叶讷讷无言,侧身退到门边。
程仲不指望他能说几句话,道:“这些都是给你买的,端进屋里去。以后要是再缺,就添。”
杏叶点点头。
程仲见他不动,暗叹了声,给他端进去。
进去后也不多待,赶紧出来,就看杏叶慢吞吞跟着他,低着头,脖子弯出不正常的弧度。
程仲停下,杏叶也跟着停。
他焦虑地拽着袖口,手上的伤也被程仲看了过去。程仲忽然想起忘了买些擦手的,家里猪油也用得差不多了,还得炼。
“杏叶,不去看看鞋合不合脚?”
杏叶顿住,微微抬头,程仲见他眼睛红肿,一时间皱眉,面上看着凶。
“家里来人了?”
杏叶不敢说谎,点了点头。
“陶家的,说了什么?”
杏叶又摇头。
看他不愿说,程仲还以为是他那个继母。
正打算出去问问,杏叶一把抓住他衣服。手背上一凉,两滴水滑过,溅在深色的衣服上,落下两道明晃晃的痕迹。
程仲以为是水,仰头也不见下雨。
等看到杏叶缩着肩,呼吸都在轻颤,弯下腰一看,人睁着眼睛默默流泪呢。
程仲黑了脸,凶神恶煞的。
他就不在家这么一会儿,好好的人又受了欺负。
“我出去一趟。”
程仲忽的往外走,杏叶吓得跑了几步跟上,又拽上他衣服,这下有些憋不住哭声了。
他断断续续道:“能不能、能不能不送我走,我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