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却不同了,每讲到一个难点,他会先看向庄颜。
见她微笑点头,他才继续往下讲。
再讲一点,又看她一眼。
仿佛庄颜才是他唯一的听众,而其他人,不过是教室里的背景。
起初,大家还以为老师终于开始顾及全班,感动于他为人师表的细心。
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他看的根本不是他们,而是庄颜。
“果然老师都偏心成绩好的……”有人小声嘀咕,但又自我安慰,“没事,看庄颜也行。她要是听不懂,老师总得停下来重讲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有人苦笑着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庄颜是普通人吗?她会听不懂吗?”
大家心里就一沉。
无一例外,只要苏联老师敢讲,庄颜就敢听;不仅敢听,还能理解、串联、举一反三。
到后来,老师索性直接点名让她上台答题。庄颜也毫不怯场,拿起粉笔便是一串流畅的公式推导。
而那位素来冷淡的苏联老师,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灰绿色的瞳孔几乎转成碧色,随即也拿起粉笔,在旁同步演算。
一高一矮两人,就在黑板上旁若无人地挥洒起来。
各种公式定理如交响乐般铺展、碰撞、交融。
众人纷纷想起那句话,真理,越辨越明。
但问题是——
这不是研究真理啊,而是奥数课程。
台下的学生却越来越茫然。
我们这节课不是讲数论吗?为什么突然跳到组合数学去了?
这函数图像又是哪来的?
还有这个定理梗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能不能考虑我们普通人的想法?
集训学生也是没想到,作为全国精挑细选出来三十个人,竟也有一天承认自己普通。
最让他们有苦难言的是,这两人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一切论证都坦坦荡荡写在黑板上,清清楚楚,却也叫人望而生畏。
“还等什么……”有人咬着笔杆,痛苦地闭上眼睛,“抄吧。先把所有公式定理抄回去再说。”
至于看不懂的部分?
只能硬着头皮问了。
原本大家只围着周鹏程和郑海涛,如今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望向庄颜。
“庄颜,你能教教我吗?”
庄颜抬头,静静反问:“我是你们队长吗?”
众人语塞。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
当初是谁不服、是谁嘲讽、是谁说她不配服众的?
“哼,不听就不听!”有人愤然转身,“我就不信这些公式定理能有多大差别!”
组委会的陈会长自然知道这些动静,但他放任不管。
这位苏联老师身份特殊,国家费尽心力才将他请来,不仅是为了奥赛培训,更是要借此机会考察他的背景与能力。
若非苏联国内局势动荡,这样的人才根本轮不到他们。
如今让他暂代奥赛导师,也是上级对其政治背景进行审查的过渡。
一旦审查通过,他就会进入国家级实验室,成为重点保护的科研人才。
到那时,这些学生再想接触他,恐怕就难了。
因此,看到庄颜能得到这位”的青睐,陈会长颇感欣慰。
看吧,这就是咱们国家的天才,到哪里都能发光。
天才惜天才。
他心想,庄颜究竟是纯粹天赋过人,还是误打误撞得了机缘?
那些费尽心思想抱大腿的人,反倒不如她返璞归真。
这就是天才惜天才吗?
庄颜自然不知道背后的考量。
被众多目光包裹的她,只有一个念头,考试。
她迫不及待地等待第一场淘汰赛。
因为庄颜能感觉到,自己强得可怕。
正如旁人所说,庄颜之前的学习虽然深入,却始终是孤军奋战。
一个人在系统中拆解题海,一个人在假期南下交流。
直到与这位苏联老师碰撞,她才恍然发现,这条路上早已有无数天才走过。
起初庄颜有些失落原来自己并非唯一。但很快,这种失落便被豁然开朗取代,原来她并不孤独,有这么多前辈的足迹可以追随。
与彼得罗夫老师的交流让她获益匪浅。
第一场淘汰赛来临,庄颜不仅要好好表现,不给老师丢脸,更要在那些背后议论她的人面前,用实力说话!
系统:?
不,宿主,你说清楚,现在还有谁敢背后议论你?
庄颜挺胸抬头。
她从不屑于口头争辩。
与其费力改变他人的成见,不如创造一个全新的事实。
一个让他们即便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那就是庄颜,必定会是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