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笑了,“大爷,您可真会开玩笑,这市一中能来咱县里招学生?”
“谁开玩笑,”庄老太掏出被摩挲发软的通知书,“看,通知书!学校还特意说了,咱们接送庄颜的路费,学校给出,就是让咱们家长也去市里看看,认认门!”
“嚯!”全车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庄颜?就是那个全县第一?红星公社那个?”
“对对对,报纸上登过,考吐血了还拿第一的神童。”
枯燥的旅途有了谈资,乘客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好奇。
售票员大姐瞬间变脸,笑容满面地抓了一把瓜子塞进庄颜手里:“好孩子,真是好样的,一看就是个聪明相,拿着吃!”
粗糙的手还慈爱地摸了摸庄颜的头。
庄颜眨眨眼,心想,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学霸走哪儿都自带光环。
这待遇,搁在现代她那社畜身上,想都不敢想。
这一路,成了老庄家的高光时刻。
一辈子弯腰驼背,在土里刨食的庄家人,脊梁骨这辈子都没挺得这么直过。
或羡慕或敬佩的话语,像蜜糖一样灌进他们耳朵里,熏得他们晕晕乎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下车时,售票员大姐塞给庄大爷半包烟丝,压低声音:“大爷,以后有啥事需要捎个信儿,找我!”
老庄家受宠若惊,这可是正经的公家人啊,这份人脉,让他们觉得脸上倍儿有光。
哎呀,这可多得庄颜,真给他们长脸。
一群人更是紧紧挤着庄颜。
庄颜:……
呼吸不过来了。
然而,在踏入市汽车站那一刻,兴奋戛然而止。
人潮汹涌,声音嘈杂。
穿着体面中山装,拎着公文包的行人步履匆匆;穿着鲜艳的确良衬衫,烫着时髦卷发的姑娘笑语嫣然。
巨大的玻璃窗,干净的水泥地,还有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车站工作人员……
与尘土飞扬的庄家村截然不同。
老庄家一行人像误入巨人国的蚂蚱,缩成一团,不自觉地以庄颜为中心。
手牵着手,紧张地又渴望打量着这光怪陆离的世界,生怕被人流冲散,更怕被那些穿着体面的城里人蔑视。
庄颜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这片七十年代末的城市天空。
街道比县城宽阔数倍,两侧的楼房虽不高,但三四层的红砖小楼格外气派。
路上自行车流穿梭不息,偶尔驶过的公交车干净明亮。
庄颜感叹,真好,一切都欣欣向荣。
她目光巡视着,试图从这个陌生的城市,寻找几十年后的街景。
街角处,挂着友谊商店招牌的涉外饭店吸引了庄颜的目光。
“可乐!”庄颜低呼一声,眼睛亮了,不由自主地穿过马路,趴在饭店擦得锃亮的巨大玻璃橱窗上往里看。
没错,货架上赫然摆着几瓶熟悉的,深棕色的玻璃瓶,上面印着醒目的“ca-”。
这才猛地想起,中美建交后,资本主义的糖水重返中国市场。
冰镇可乐畅快淋漓的滋味涌上舌尖,庄颜迫不及待地寻找价签,不管多贵,她必买!
系统友情提醒,【外汇券80元或等值人民币。宿主,你买不起哦。】
庄颜:……
多少,80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