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娱乐匮乏,看人考试就跟看马戏似的热闹。
“瞧那个知青,脸都白了,汗珠子跟豆子似的。”
“哎呦,王会计家小子,手抖得笔都拿不稳了。”
“还是人家庄老三稳当,”一个老汉指着靠窗位置的庄老三,啧啧称赞,“瞧瞧,这气度,跟在自己家炕头写字一样自在,到底是庄颜他叔。”
庄老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在周围或抓耳挠腮,或面红耳赤,或坐立不安的考生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赢得村民赞叹。
“庄卫民,思想觉悟高,心理素质过硬,是块当老师的好料子。”
连村支书也不得不承认,这庄老三装模作样的功夫,炉火纯青。
庄颜强忍住没笑。
能不习惯吗?天天被围观着骂,这点小场面算啥?
老庄家看着自家老三那大将风范,对庄颜的试卷战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看,多少试卷才能堆出这份气定神闲吗?
语文考一个小时,数学也一个小时。
庄颜急着复习,“叔,我能先走不?这看着也没啥意思。”
庄茂林瞪了她一眼,“这么神圣庄严的时刻,你这文曲星坐在主席台上就是块活招牌,怎么能提前退场?”
旁边村委干部半真半假地说:“庄颜要是觉得闷,不如也下场考考?就当给咱村小学的考题把把关?”
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庄颜在红星公社名声大噪,但在庄家村,可没人亲眼见过。
庄颜一听,乐了,“行啊,试卷拿来。”
那村委一愣,“这可是五年级的题,难度不小。”
“五年级?我都预习到初中内容了。”
村委脸黑了,感觉被小瞧了。
另一个干部抽了份语文试卷过去。
庄颜要现场考试的消息,在嗑瓜子的村民中传开了。
“啥?庄颜也要考?”
“还是五年级的?”
“老庄家的,你们家庄颜还能比卫民厉害?”有好事者捅了捅旁边的庄老太。
庄老太神情复杂,老姐妹啊,不是我不说,庄颜她就不是个正常人!
村民们却把庄老太这便秘似的表情理解成了她也觉得庄颜太狂,更来劲了,等着看笑话。
然而,很快,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主席台上的庄颜,接过试卷,扫了一眼,提笔就写。
不过二十分钟,语文试卷做完。
紧接着,她又抽出一张数学试卷,埋头就是写。
一个村委不信邪,拿过庄颜做完的语文试卷,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全对?!”
“这作文写得好哇!”
作文题目是《我们的学校》。
庄颜没有写套话,而是描绘了这刚诞生的村小如何承载着庄家村告别愚昧,奔向知识文明的希望。
还引用了主席语录,字里行间洋溢着对知识改变命运的信念。
“好,写得太好了!”一个村委拍案叫绝,“这思想,这文采,当范文都够格!”
难以言喻的震撼涌上众人心头。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全县第一,什么叫碾压,红星公社天才,名不虚传!
十分钟,庄颜放下了笔。
“满分?!数学满分!”刘会计失声。
主席台上死寂一片。
村民们隔得远看不清具体,但主席台上一惊一乍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的惊叹。
庄家村的文曲星,名副其实。
结束铃响。
为避免夜长梦多,村委们当场组织人手,露天批改试卷。
下午放榜,红布告示板前挤得水泄不通。
老庄家人多势众,硬是挤到了最前面。
三婶紧手心全是汗,庄老太踮着小脚,庄老二伸长脖子,庄老三自己反而不敢看。
“第一名,庄卫民,语文85分,数学92分!”
庄老二眼尖,第一个吼了出来。
“嚯!!!”
老庄家的人沸腾了!
“老三,好样的!”
“我就说我男人有真本事!”
三婶喜极而泣,腰杆挺得前所未有的直。
庄春花和庄秋月也兴奋地跳着拍手,以后她们可就有当老师的爹了。
“祖坟冒青烟了!冒青烟了!”俩老人老泪纵横。
庄颜长长吐气,第一步,成了。
就看第二步了。
庄家村的村民们啧啧称奇。
原来庄颜让庄卫民考试,是因为卫民真有实力!
才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村支书直接宣布,录取前六名老师。
庄老三高居榜首,其余四个都是知青。虽然知青们脸色不太好看,但庄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