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本殿还是想问问楼二小姐为何会如此执着于当年沈家之案。”
男子说话间,已然恢复了往昔的清冷。
沈子衿沉默两秒,索性搬出之前搪塞苏芜的那套说辞,“沈家小姐早年于我有救命之恩。”
苏珩没打算深究,闻言良久才发出一句低笑。
“是吗”
语气释然,却让她听出了一丝失落。
苏珩微垂了头,没再问什么,沈子衿也没再说什么,方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突然之间便安静了下来。
夜里寒风袭来,沈子衿不觉裹紧了衣裳,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若是觉得冷,可以将衣服脱下烘烤。”
苏珩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即起身,将架子上的黑色斗篷取下放在沈子衿面前,最后走到外面。
沈子衿望着那道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唇角轻抿了一下,拾起地上的斗篷,朝火堆走去。
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声后,里面重新传来女子低低的声音。
“好了。”
苏珩垂眸望着外面的雨幕,静了半晌方才转身进屋,余光瞟了眼裹着长袍缩在墙角的身影,几秒后收回目光,重新在火堆旁坐下。
气氛一时冷寂。
沈子衿微敛着眸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现在所处之地,发现这里是一处山洞,但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晕倒在逃生的山路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当她迷惑时,一旁传来响声,苏珩嗓音清淡地解释道:“途中遇见行刺的人,与军队走散了。”
沈子衿微微有些错愕,抬头看向他,不知道是因为对方这句话,还是因为他会和自己解释,但觉得她应该要做出一些反应。
她在心中斟酌了下字眼,这才问出声,“行刺是来……”
苏珩微抬了眼,朝她看来,眼神透出一股戏谑,“来杀我的。”
“所以楼二小姐是因我而受牵连。”
听出男子话语中的戏谑,沈子衿难得地沉默了几秒,脑海中蓦然闪过几个昏迷时出现的景象,苏珩抱着她,抵御几名黑衣人袭来的身影。
虽说黑衣人是来杀他的,她只是受了牵连,但对方毕竟也救了自己,至少也没有让自己受伤,也犯不上什么牵连。
怪就怪在那些黑衣人会正好在山洪暴发这个时候来杀苏珩,时机太巧了,巧到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整件事情都是早有预谋,而军中很大可能也出了奸细,可以充分洞察他的走向。
不过连她都想到这一点,苏珩肯定也想到了。
念及此,沈子衿下意识抬头朝苏珩望去一眼,男子眸子低垂,面容清隽淡然,脸上无丝毫情绪,仿佛正在被人追杀的不是他,正小心地拿着一块布擦拭着自己的剑身,火光幽幽映照在他的脸上,如玉生辉,鸦羽般的睫毛在脸上落下淡淡的阴影。高大的身影被火光映照在石壁上,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火光照射下,他的脸色透着一股苍白。
第111章
沈子衿微敛了眸子,神色不觉有些怅然,唇角勾起一丝自嘲般的笑。
他们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坐在一起了,前世的一切如今想来倒像是一场恍如隔世的梦境。
在沈家被灭,她被关进太子府后,每次苏珩来看她,她都会含沙射影地逼走他,如今想来他们唯一一次平静的说话时还是他大婚前三日那天。
那日京城下了大雪,她让他别再来。
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沈家以及沈家军几万条人命,早就已经回去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平静的时刻,虽然却是以不同的身份。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而她却是楼府的二小姐楼瑾。
察觉到她的视线,苏珩轻掀了眼皮朝她看来,女子微侧了脸避开,侧脸平静淡然。
苏珩难得多看了她几眼。
许久,沈子衿才感觉到那道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才离开。
一时想起往事,沈子衿只觉得心情沉重,一时无言。
大风穿过石壁漏进,她拢了拢衣角,索性闭着眼睛假寐。
四下安静一片,时不时可以听见雨滴溅落的清脆声响,还有火苗噗嗤作响。
斗篷上带着男子身上惯有的檀香味,清雅淡然,她觉得脑子里浑浑噩噩得有太清醒,估计是风寒还没好,可她又不敢在此刻睡下,只能握紧拳头,将指甲插进骨肉中让自己保持清醒。
苏珩正垂眸假寐,忽地听见一声噗通的动静,睁开眼便见女子倒在地上,如墨般的乌发铺陈开,遮住半边脸。
他神色微怔。
“……楼瑾?”
试探着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苏珩起身走近一看,便见女子脸颊通红,一摸额头才发现她浑身都滚烫异常。
他微蹙了眉头,脑海中蓦然响起那名女军医说的话。
“她还感染了风寒,莫不是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