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对阮婉娩的承诺,他在几日前对阮婉娩说过,往后无她许可,他滴酒不沾。
他不可对婉娩违诺,婉娩……他的婉娩……怀着他孩子的婉娩……谢殊暗暗屈紧了手指,强行克制住心中的狂潮,他有意压稳嗓音,在灯影下问对面的弟弟道:“……阮婉娩……知道她自己怀孕的事吗?”
半醉的谢琰,只是沉浸自己的痛苦中,哪有心思认真打量兄长的神情,哪能意识到在短时间内,他对面的二哥心中转过多少念头。谢琰就只是在二哥发问时,轻轻地摇了摇头,“婉娩还不知道,但明天……明天她就会知道了……明天她会让孙大夫来为她调养身体,到时候,到时候……”
阮婉娩不似弟弟完全被蒙在鼓里,在知道自己有孕时,就会知道腹中孩子是她和他的,婉娩……婉娩在知道后,会怎么想……又怎么做呢……谢殊还在沉思时,听对面的弟弟痛声说道:“……到时候,婉娩也许就会跟我和离,为了她腹中的孩子,到裴晏的身边去……”
谢殊望着对面弟弟伤心痛苦的神情,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如果能有两全之策,他当然希望自己能与阮婉娩情好,而弟弟也能过得平安快乐。然而偏偏谢家兄弟两个,就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偏偏在无常世事的推动下,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谢殊微动了动唇,正试图安慰弟弟几句时,就见对面醉酒的弟弟,忽然面上似在灯光阴影下,闪过一丝冷冷的厉色,“要是这个孩子不存在就好了……”
谢殊心中一紧,脱口就道:“你要做什么?!”谢殊几乎抑不住话中的惶恐,厉声喝道:“你不要胡来!”
谢琰只是想着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婉娩应就不会离开他,毕竟她之前已在新欢和旧爱里,选择成为旧爱的妻子,却听二哥语气,像是以为他要在婉娩知道她自己有孕之前,设法让婉娩滑胎。
他怎会那样做,婉娩若在他和裴晏之间选择裴晏,也只是对裴晏爱得更多一些,并非就不爱他,但如果他为了留住婉娩,设计使婉娩流产,婉娩在知道真相后,对他谢琰,就会有恨了……
谢琰手捂住脸,低哑的嗓音无比的痛心与疲惫无力,“我没有想做什么,我只是难受,只是心里面难受极了……二哥,要是明天婉娩为了孩子,非要离开我不可,那我该怎么办呢……”
虽然弟弟说他并不想对婉娩腹中孩子做什么,但谢殊心中仍有余悸,仍不敢掉以轻心。到底是他谢殊的弟弟,身上与他流着相似的血,保不准也会哪天喝多了酒乱发疯,也会在面临失去至爱的危险时,做出极度偏执的事情来。
谢殊想要稳住弟弟,不让他生出可怕的念头,做出可怕的事,就站起身来,走到弟弟身边,轻拍着他的肩膀,好生安慰他道:“……你不要乱想,阮婉娩她……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你是她从小到大的未婚夫,你在她心中永远不一样,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比得上你在她心中的地位,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离开你的……”
想要安慰弟弟的话,说来却像是刺向他自己的尖刀,一句句地扎着他自己的心,谢殊安慰着安慰着,不由地陷入沉默时,见弟弟还在饮酒,脸上的醉色越来越浓,弟弟像是想在走投无路时,用酒浆彻底麻痹他自己。
谢殊担心醉酒的弟弟,在回到绛雪院后,会控制不住对阮婉娩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不小心伤了阮婉娩或她腹中的孩子,就架起弟弟一条胳膊,强行扶起他道:“今晚就睡在竹里馆吧。”
谢殊又唤来侍从,与侍从一起将醉酒的弟弟送进了竹里馆的某间寝房,并非他曾与阮婉娩度过那夜的那一间。谢殊令侍从伺候弟弟宽衣上榻,又令侍从打来一盆温水,而后令侍从尽皆退下,自己将毛巾浸在温水里,亲手拧挤了,为榻上的弟弟擦拭他醉得酡红烫热的面庞。
躺在榻上的弟弟,已醉得将要睡过去了,却口中还在喃喃地轻唤“婉娩”“婉娩”。谢殊默默听着弟弟的喃喃,在为他擦完脸后,又帮他将两条胳膊塞进了暖和的被子里,谢殊将被子拉到弟弟颈下,将被子四角都掖紧了,以防醉酒的弟弟,夜里胡乱翻身导致着凉。
在做好这些后,谢殊也未离开,他静静走到室内窗下,负手望着窗外秋夜里的一弯月钩,在心中反复思量着阮婉娩有孕的事,心内为此事有多么地欣喜若狂,就有多么地滋味复杂、忐忑不安。
谢琰在翌日酒醒时,秋阳已升得老高,室内就只他一人,等他扶着酒后隐隐作痛的头,掀被坐起身来时,才有侍从捧着盥洗的温水等鱼贯而入。谢琰见房间陌生,侍从像是竹里馆的,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后,才想起自己昨夜喝得半醉时,拎着酒壶来竹里馆找二哥喝酒。
昨夜……昨夜他好像将婉娩有孕的事,对二哥说了……谢琰想到此处,猛地心中一紧,他太糊涂了,他怎能将这事告诉二哥,二哥不会为维护谢家家风,直接将婉娩撵出谢家吧……不不,二哥在他成亲那夜,要求他许下一个承诺时,曾经答应过他,往后都会善待婉娩,绝不会将婉娩赶出谢家。
即使如此,谢琰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