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衣物,被子,一层又一层的迅速将阎政屿给掩盖了。
“阿屿,听着,”毕文敏的脸凑近了那堆衣物,颤抖着声音:“不要出声,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管听到了什么,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绝对不要出来,记住,绝对不要。”
衣物堆里,小小的阎政屿拼命的点着头。
然后,柜门被轻轻的合上,毕文敏又打开了卧室的窗户,随后就抬脚离开了。
“咚——”
外面客厅传来了一声重物倒地的巨响。
紧接着,是更加混乱,更加剧烈的响动。
有吵闹声,有挣扎声,还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什么利器划过皮肤的嗤啦声。
阎政屿在衣柜的底层,透过厚重的衣物,听到了所有。
他用两只小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脸颊的软肉里。
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捂住嘴的手掌,但他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呜咽。
只是身体抖动的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般,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跳动的几乎要炸开胸膛。
许久之后,外面的动静停止了。
整个屋子里面陷入了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又有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很慢,很沉,一步一步的,朝着主卧室的方向而来。
“吱呀——”
主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黑色的人影走了进来,他的手里面拿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刀,正在滴滴答答的落着血。
“出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嘶哑又低沉,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
男人先是趴在地上看了一眼床底下,发现没有以后,又一把拉开了衣柜的门。
男人看着里面凌乱的衣物,握紧了手里的刀,一下又一下的捅了进去。
“噗……噗嗤……”
刀子一次次的扎进了堆叠的衣物里,就在距离阎政屿的头顶不到半尺的地方。
衣服被子被男人捅得千疮百孔,棉絮四处纷飞。
“他妈的……”男人的嘴里发出了满是戾气的嘟囔声:“小兔崽子呢?”
那个男人似乎有些不信邪,紧接着又开始扒拉起了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的衣服被扔在了地上,盖在阎政屿头上的保护层,迅速的变得薄弱了起来。
阎政屿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牙齿深深的陷进肉里,他睁大着眼睛,透过面前最后几层轻薄的夏衣,向上看了过去。
男人扒拉衣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似乎对衣柜底层这堆看似随意塞放的旧被子产生了怀疑。
他弯下了腰,脸也凑近了些。
就在这一刹那,阎政屿的视线,对上了一双眼睛。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双眼睛离他不过一尺之遥。
男人的脸上蒙着一块深色的布,遮盖住了口鼻和大部分脸颊,只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
他的眼睛大睁着,眼白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扩张得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幽深的像是两个不见底的黑洞一样。
而此刻,这双黑洞般的眼睛里,正燃烧着一种阎政屿从未在任何人类眼中见过的,嗜血的凶光。
疯狂,残忍,兴奋……混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就像是盯住了猎物的野兽一样。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阎政屿的脑海里面一片空白。
只有那双可怖的眼睛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深深的刻进了灵魂深处。
就在男人即将要掀开盖在阎政屿头上的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毕文敏在临走前打开的窗户起到了作用。
一阵穿堂风灌了过来,将窗户吹的打在了墙面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声响。
男人听到了响动,走到了窗户跟前,他看着大开的窗户暗骂了一声:“妈的……真是晦气。”
他探头往窗外看了几眼,夜色下,远处的道路上一片沉寂,只有路灯投下了几个昏黄的光圈。
“小兔崽子……跑得倒挺快。”男人又骂了一句,没有再看那衣柜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了。
男人的脚步声穿过了客厅,到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的从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满室的血腥。
衣柜的最底层,阎政屿依旧蜷缩在破败的衣物之间,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僵硬的如同一个雕塑一样。
直到第二天,有邻居发现了这场惨案,报了公安。
嘈杂的人声嗡嗡的传来,一个女公安翻找了一下衣柜里的衣服,惊呼出声:“孩子……这里还有个孩子。”
“孩子……没事了,没事了,阿姨在这里……”那名女公安紧紧的搂着阎政屿颤抖的身体,不住的安抚着:“阿姨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