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照向了陈子豪的眼睛,陈子豪的瞳孔已经散大了,对光线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已经死了。”薛向昌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他看着地上那具以怪异姿势蜷缩着的,面目全非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随后,他返回了书房,站在宋国忠的面前:“老爷子,都处理好了。”
“嗯。”宋国忠从鼻腔里面哼出了一个音节,然后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推到了桌边。
“这里面有点钱,”宋国忠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的说道:“你们五个拿去把这些钱分了,今天晚上就离开京都出去避避风头,找个地方待着,暂时别回来了,等风头过了以后我会联系你们的。”
除此以外,他还准备了雇佣停止的合同:“你们安保公司那边,跟老板把工资结清楚,千万不要扯皮。”
薛向昌上前一步,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他捏了捏厚度,心里大致有了数:“明白,谢谢老爷子。”
说完这话,薛向昌又问道:“那……外面那个,怎么处置?”
宋国忠原本是打算把陈子豪的尸体也让薛向昌这几个人处置了的,后来仔细一想,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做些打打杀杀恐吓威胁的事情还可以,处理尸体这种隐秘细致的活就不能交给他们去办了。
万一这些人露出什么马脚,被公安顺藤摸瓜的找到他这里来,那不是一切都完蛋了。
“尸体你们就不用管了,”宋国忠挥了挥手,催促道:“你们只管立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薛向昌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但也没有多问,很乖顺的点了点头:“是,我们这就走。”
等书房的门被薛向昌关上以后,宋国忠拿起桌子上的座机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之后,宋鸿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爸,什么事?”
“你到老宅来一趟,”宋国忠语气平静的说道:“有些事情要交给你去办,不要惊动其他人。”
“爸,出什么事了?”一进门,宋鸿宽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声:“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宋国忠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个包工头陈子豪,被我弄死了。”
宋鸿宽顿时一惊:“怎……怎么回事?”
宋国忠大致讲了一下陈子豪的死因,随后吩咐道:“他活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你一会儿去把尸体处理了去。”
宋鸿宽虽然一开始还有些震惊,但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要怎么处理?”
“锦绣华庭的工地,”宋国忠缓缓地吐露着自己想了半天的计划:“趁着晚上没人把他埋到工地上的地基里去,用水泥给浇筑了。”
水泥封住的尸体里面没有空气,尸体也就不会腐败,只会脱水变干,不会有任何的味道流露出来。
到时候地基一打,房子盖起来,谁能想得到这里面会埋着一具尸体呢……
宋鸿宽没有犹豫:“行,我一会儿就去办。”
审讯室里,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说完以后,宋国忠露出了一个惨淡到了极点的笑容。
那笑容里面混杂着自嘲,不甘,还有一丝荒谬的宿命感。
“呵呵……”笑声从宋国忠的喉咙里面挤出来,又干又涩:“我原本以为我的计划该是天衣无缝的。”
他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落在了阎政屿和钟扬的身上:“你们重案组的速度太快了,只要你们再晚上两天,只有两天啊……”
宋国忠的语气里面满是遗憾:“只要两天,西郊垃圾场里的垃圾就到了每月一次的焚烧时间。”
到时候一把火放下来,所有的证据都会随之灰飞烟灭。
“可惜啊……真是可惜……”宋国忠低垂着头,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实在是太快了,尤其是你……”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阎政屿:“你养的那条狗!”
“宋国忠,你错了,”阎政屿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和宋国忠对视着:“人在做,天在看。”
“只要你有所行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留下证据,”阎政屿清浅的声音,字字清晰:“法律是公平的,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的人。”
哪怕宋国忠曾经身居高位……
在宋国忠全部交代以后,宋鸿宽和宋清辞两个人也没有支撑多久,很快就都撂了。
锦绣华庭工地上的事情全部都被暴露了出来,工地被勒令无限期停工,银行那边也闻风而动,第一时间申请冻结了宋氏集团所有的账户和关联资产。
宋氏集团其他的一些项目也全部被紧急叫停,公司里的人卷钱的卷钱,跑路的跑路,短短数日的时间,制霸了房地产行业多年的宋氏集团就彻底的倒下了。
公司被迫宣布了破产清算,但破产并不代表着他们欠的那些钱就可以不用还了,法院的清算组迅速介入了调查,开启了资产评估,债务登记,财产查封等等,一系列的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