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芝很快的倒了几碗白水端了过来:“来,公安同志,喝水呀。”
任有富则是在门槛上坐下了:“有什么你们就问吧,我们都一定好好说。”
潭敬昭此时凑近了颜韵,低声说了句:“你和小叶先在这问着,我去找村民们打探打探。”
这样如果两方的说法都能够对得上的话,就可以说明他们调查到的事情确实是真相了。
颜韵点头应了一声:“好。”
随后颜韵拿出了笔记本,准备开始问询,她先问了一声赵桂芝:“你还记得任五妹吗?”
听到任五妹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赵桂芝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样,一下子来了劲。
她撇了撇嘴,声音又尖又利:“那个臭丫头片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害死了她妈,又害的她爸坐了牢,造了这么多的孽,就该在咱们任家赎罪。”
“我原先想着,好歹把她拉扯大,以后换一份像样的彩礼,正好给家宝娶媳妇用,可结果呢?辛辛苦苦养大了,她翅膀硬了,竟然一声不吭就跑了!”
赵桂芝越说越气,眼睛都瞪了起来:“你们要是知道那臭丫头在哪儿,就赶紧把她送回来,家宝还等着用她的彩礼钱说媳妇儿呢。”
颜韵看了她一眼:“所以……任五妹就是你们家用来换彩礼的工具?”
赵桂芝被这直接的质问噎了一下,但随即又梗起了脖子:“那……那不然呢?白养她啊?我们老任家给她吃,给她住,没让她流落街头,这就就是天大的恩情,长大了以后给家里做点贡献,咋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又拔高了起来:“村里谁家的闺女不是这样的?换彩礼贴补家里,就是天经地义。”
“补偿?恩情?”叶书愉终于忍不住了,她语速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怒意:“任洪侵犯养女,那是犯罪,是郭禽杀的人,和任五妹有什么关系?”
“任五妹是受害者,她需要补偿你们什么?你们所谓的恩情,就是把她当成一件可以标价买卖的物品吗?”
任有富看着自家老婆子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在一旁插嘴道:“公安同志,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城里有城里的日子,我们农村也有农村的活法,我们好歹也没有饿死她。”
“行,”叶书愉点了点头,但那个“行”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又冷又硬:“就算你们好歹没饿死她,但你们是怎么待她的?”
“有把她当成亲孙女看了吗?”
“啥亲不亲的,”赵桂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现在谁家丫头片子不干活啊,村里头家家户户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们供她吃供她住,她还能有啥怨言?”
她说着话还指了指院子外面:“那不然你出去问问嘛,你看哪家的丫头片子是不干活的,还真以为自己是古代大户人家的大小姐了。”
在颜韵和叶书愉与任家老两口言语交锋着的时候,潭敬昭已经探出了院外。
院子外面围着的村民不少,潭敬昭只问了一句,大家就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哎哟,公安同志,你可算问着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抢先说道:“那任家丫头啊,过得哪叫人的日子哦,那简直比那旧社会的童养媳还不如呢,一年到头,甭管三伏天还是数九寒冬,身上就那几片破布条子,补丁摞补丁的,风一吹都透亮,就没见她有过一件件囫囵衣裳。”
“可不是,”旁边又有一个妇人接了话:“记得有一年的冬天,天气特别的冷,井台上都结了冰了,我那天早起挑水,就看见五妹那孩子,在井边打水洗衣裳呢。”
那天的任五妹穿着件单薄得跟纸一样的旧褂子,袖子也短了一截,露在外面的手腕冻得通红,一双手都肿的跟胡萝卜似的,还裂着口子流着血。
“我当时有些看不过去,就把我闺女一件穿小了的旧棉袄拿来给五妹披上了,”那妇人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你猜结果咋样?”
潭敬昭皱着眉头说:“衣服被扔了?”
“不是不是,”那妇人摇了摇:“第二天我看见赵桂芝那老虔婆,愣是把那件袄子里面的棉花给掏了出来,说是要给她家任家宝续一双厚的鞋垫子。”
那妇人说到这里,开始喘起了粗气:“给我气的呦,我就上去想要跟她理论两句,结果被她指着鼻子骂了二里路,说的可难听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说:“这还不算啥呢,早先也有人可怜那孩子,偷偷给塞个馒头,给个煮鸡蛋啥的,可不管给啥,只要让任家那两个老的瞧见或者听说了,一准儿都给搜刮走。”
“不光拿走,还要跑到人家门口去骂,骂得那才叫一个难听,”年轻媳妇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她说人家是不是也看上那小骚蹄子了,说任五妹骨子里就贱,就会装可怜勾引男人……啥脏的臭的都能往外泼。”
“我婆婆就被这么骂过一回,气的在床上躺了三天,打那以后,谁还敢明着给东西啊,顶多……”年轻媳妇后知后怕的说:“顶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她叫到自家的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