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挥了挥手,像是要驱赶什么烦心事:“行了,别杵着了,赶紧收拾东西,市局的车估计一会儿就到,去了给我好好干,别丢了咱们滨河派出所的脸。”
“还有……”李国栋的脸色严肃起来,仔细叮嘱:“去了那边,一切行动听指挥,尤其是你,赵铁柱,收收你那火爆脾气,多跟人家周守谦学一学,小阎啊,你多看顾着点他。”
“是!所长放心。”赵铁柱挺直腰板应道,脸上已难掩跃跃欲试的神情。
阎政屿也平静地点了点头:“明白,李所。”
一辆挂着公安牌照的旧吉普车将两人拉到了市局大院。
与滨河派出所的平房小院不同,市局的办公楼显得高大而肃穆,进进出出的干警步履匆匆,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院子门口,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男人正等在那里。
他看起来和赵铁柱差不多大的年纪,同样黝黑的脸上刻着风霜,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干练和锐利。
“周队,”赵铁柱一看到那人,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他上前一步,习惯性地锤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好家伙,原来是你这老小子在等我们。”
这位正是刑侦二队的队长,周守谦。
他结实的身板挨了一拳却纹丝不动,脸上露出同样的笑意,还回敬了赵铁柱一拳:“铁柱子,嗓门还是这么大,听说你在下面派出所混得风生水起,接连破了好几个大案,可以啊。”
“嘿嘿,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赵铁柱毫不谦虚,随即拉过身边的阎政屿:“周队,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阎政屿,我们所的福将,脑子好使,眼力贼毒,小阎,这是周队,我当年在部队时的老班长,过命的交情。”
“周队,您好。”阎政屿上前一步,敬了个标准的礼,态度不卑不亢。
周守谦上下打量了一下阎政屿,目光在他沉静的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阎政屿,名字我记住了,你们李所特意交代过,说你是个人才。”
“别客气,到了这儿就是自己人。”他拍了拍阎政屿的肩膀,力道不轻。
几人谈话间已经走到了屋子里,警员们纷纷好奇的看了过来。
有跟赵铁柱相熟的,立刻笑着起哄,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警员疯狂冲着赵铁柱挤眉弄眼:“哟,柱子哥来了,这回还把你们的秘密武器给带来了?”
“可不是嘛,”旁边有人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善意的调侃:“这位就是阎政屿同志吧,听说你眼神毒得很,啥线索都瞒不过你,我们可都听说了,庞有财那陈年老案,就是你给盯出来的。”
“是啊,”又有一个声音加入:“小阎同志,你这来了才俩月,功劳簿都快记满了,这回是打算给我们二队也送点业绩不?”
面对这些直冲自己而来的调侃,阎政屿依旧面色平静,只是朝着众人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没有多言。
这种沉稳低调的态度,反而让老刑警们心里又高看了一眼。
赵铁柱则是哈哈一笑,上前揽住阎政屿的肩膀,颇为自豪地插科打诨:“去去去,啥叫送业绩?咱们这是精诚合作,共同破案,我告诉你们,可别小看我这小兄弟,本事大着呢。”
周守谦看着这场面,也笑了笑,出来打圆场,同时顺势说道:“行了行了,都别贫了,活儿都干完了?”
他挥挥手,示意大家各忙各的,然后对赵铁柱和阎政屿说:“走,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咱们这儿的环境,认认门儿。”
与之同行的,还有其他派出所借调过来的民警,一共有十几个人。
刑侦大队所在的是一栋四层的综合业务楼,浅灰色的墙面显得干练而威严。
“这楼刚投入使用不久,好多兄弟单位都羡慕咱这条件,”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周守谦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的介绍道:“这层主要是我们支队的刑警办案区和一些窗口用房。”
二楼是指挥中心,刑事技术用房,还有财务室,阅览室这些,环境相对要安静一些。
三楼则是备勤用房和警务技能训练用房。
四楼则是物证及收缴品保管用房,警用装备物资库,档案室这些重地。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铁门,旁边挂着“武器警械室”的牌子,警卫肃立,透着一股无声的威严。
简短参观后,周守谦将十来个人带进二队的大办公室,喊了声于泽:“小于,你来给大家说一下案子的具体情况。”
于泽略微有些紧张,他拿起一个边缘磨损的笔记本,走到办公室中间,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他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从第一只断手的发现,到后续打捞上来的左脚和躯干碎块,再到法医对切割工具,抛尸手法的初步分析,以及目前排查失踪人口遇到的困境……
信息量很大,但现状概括起来就是四个字:线索寥寥。
案情介绍没花太多时间,因为情况本就简单到令人沮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