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一个无法验证的直觉或猜测,就去引导侦查方向,这在严谨的刑侦工作中是极其冒险的,甚至可能干扰正常的判断。
“柱子哥,庞有财这个人……”阎政屿斟酌着用词,试图用一种更合乎逻辑的方式引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和狡猾,他对待魏志伟的手段如此狠辣周密,我不认为魏志伟会是他唯一的受害者,他身上,很可能还背着我们不知道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赵铁柱的反应,心里权衡着是否要再透露一点,看看赵铁柱会不会联想到那个积案。
就在阎政屿犹豫不决,准备再试探一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袁佳慧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审讯记录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完成重要任务的振奋。
“柱子哥,小阎,”她将文件夹递过来:“魏志强那边的审讯有重大突破,这是初步笔录,他……基本都撂了。”
阎政屿和赵铁柱精神一振,立刻接过文件夹,凑到一起翻看。
袁佳慧在一旁简洁地汇报着关键内容:“根据魏志强的供述,八年前,具体时间是秋收前后,他去县里找魏志伟借钱,推开后厨的门,结果发现魏志伟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那天时间挺晚的,国营饭店已经打烊,其他的厨师学徒们也都回家了,只有魏志伟和庞有财还留在后厨里练习。
魏志强熟门熟路的绕道饭店的后巷,推开虚掩着的后厨小门,结果就看见他的弟弟魏志伟仰面躺在后厨的地上,一柄寒光凛冽的刀,从胸前露出来一半。
他身下的血淌了一大片。
魏志强被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的冲过去,试图把魏志伟唤醒,可对方的身体却早已经冰凉,没有了半点气息。
他还没反应过来,庞有财就从厨房的阴影里扑过来,一把抓住了他。
庞有财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抖,语无伦次的说着发生的事情。
事情的根源,依旧缠绕在那个令人眼红的国营饭店正式工名额上。
老厨头退休在即,明确属意厨艺天赋更高,更得真传的魏志伟来接他的班。
这让庞有财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嫉恨之中。
他深知自己天赋平平,学艺懒散,若失去这个近在咫尺,几乎是天上掉下来的铁饭碗,他很可能又要滚回桥头村,变回那个人人嫌弃,无所事事的混混。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而魏志伟呢?
在庞有财扭曲的认知里,魏志伟拥有着他梦寐以求,却无法企及的天赋。
魏志伟手艺那么好,随便去哪都能混口饭吃,就算不在国营饭店,私人的馆子肯定也会抢着要。
可魏志伟,却偏偏要和他争这个唯一的名额!
什么好事都仿佛被魏志伟占尽了的不平衡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庞有财的心。
所以那天,在练习刀工时,庞有财喝了二两白酒给自己壮胆,然后一手搭上了魏志伟的肩。
“志伟,”他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声音带着刻意的亲热:“咱哥俩商量个事呗?你看……师傅这工作,你能不能……让给我?”
魏志伟正专注地片着手中的鱼肉,闻言头也没抬,直接拒绝:“凭啥?这是师傅看重我,也是我自己努力学出来的,不让。”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看不出半分转圜的余地。
庞有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酒精和长期积压的怨气一起涌上头:“你就不能看在咱们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让让我吗?”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带着一丝哀求,更带着浓烈的不甘:“你手艺好,到哪儿都饿不死,我呢,我没了这工作,我就完了,我又得回去当二流子!”
魏志伟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眉头紧皱地看着他,语气也硬了起来:“庞有财,你有手有脚,当初师傅也是一起教的,是你自己不好好学,现在知道急了?这工作是能让的吗?这是前途!”
“前途?!你他妈就知道你的前途!” 庞有财被前途两个字彻底刺激到,他猛的一下吧手里的酒瓶砸在地上,碎玻璃和酒液四溅:“那我的前途呢?你他妈为我想过没有?!”
“我凭什么为你想?你自己不争气怪谁?” 魏志伟也被激怒了,年轻气盛,说话毫不客气。
“你他妈再说一遍!” 庞有财目眦欲裂,积攒许久的嫉妒,自卑和愤怒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他蓦地扑了上去,一把揪住了魏志伟的衣领。
魏志伟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趔趄,也火了,反手一拳砸在庞有财脸上:“松开!”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在充斥着油烟味和食物残渣气息的后厨里,两个曾经的兄弟像两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他们嘶吼着,翻滚着,撞倒了旁边的调料架,酱油瓶,醋瓶噼里啪啦摔了一地,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们从案台边打到墙角,又从墙角滚到清洗池旁,身上沾满了污渍和彼此的血迹。
庞有财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