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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按住自己的喉口感受声带的振动,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一切都被这片真空的黑暗所吞没。
眼泪脱离眼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掐住自己的脖颈,声嘶力竭。
他在喊什么?
痛苦的,崩溃的,难以言喻的,求生欲和本能纠集到难舍难分的地步。
他忽然听见一线微弱的声音,像是隔着水波。
那个熟悉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
“妈妈——!”
他自己的声音。
奎因躺在医疗部的病床上,骤然睁眼。
向之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把苹果削成小兔子形状。发觉他醒来,问:“看到你的精神图景了吗?”
“妈妈。”
“什么?看见你妈妈了?”
奎因只是重复:“妈妈。”
面前的青年张了张嘴,忽然声嘶力竭地痛哭起来,连滚带爬跌到床下,紧紧搂住向之辰的腰。
向之辰被抱了个满怀,手足无措。手上还沾着苹果汁,只好翘着两根手指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脊。
“节哀?”
康斯坦丁远远听见动静,拿着一针药剂风风火火推门:“要不要给他来一针?”
向之辰抬抬下巴:“放桌上吧,要是有需要,我自己来。”
他试探着把奎因往外推了一点,青年喉间爆发出一声接近嘶吼的痛哭。
“不要,不要!妈妈不要离开我……”
向之辰皱眉。
“要不还是给他来一针?”
镇定剂起效,奎因不情不愿地昏睡过去。他的手还死死攥着向之辰的衣角。
向之辰掰了一会,居然没掰动。他只好脱了衬衫,把它留在奎因怀里,只穿一件背心。
康斯坦丁瞟了眼中央空调的风口:“我去休息室给你找件衣服吧。”
向之辰点头。
「这些孩子都什么心态?抱着个男的就喊上妈妈了。」
1018道:「你不觉得你对他们的称呼就很说明问题了吗?」
向之辰啧了一声。
被药倒的奎因听见他不满的声音,忽然抖了一下。
向之辰抬头,惊悚地对上他圆睁的清明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双眼睛里读出一丝带着偏执的贪恋。
“妈妈。”奎因说。
向之辰后背发凉。
「不是,这有点惊悚了吧?刚才不是被药倒了?」
1018为难:「嗯……至少表面上是被药倒了。」
「表面上?那实际上呢?」
「显而易见,他还醒着。」
向之辰把手掌放在奎因头顶,像安抚幼儿一样轻轻抚摸。
他温声问:“奎因?你还是不舒服吗?我叫医生来好不好?”
奎因贪恋地对他伸手,手指圈住他的小臂,带了点意料之外的狎昵。
“妈妈陪陪我。”
1018问:「你在疏导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对他做吗?」
「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按一般的引导方法把他放进了他自己的精神图景里。」
「那不应该啊。难道你真的要生孩子?」
向之辰差点没绷住:「我看你比我更清楚我生不出孩子吧?」
1018迟疑:「不一定。」
向之辰僵硬。
他脑中划过整个宇宙,下意识伸手拉住奎因向他伸出的手。
奎因依赖地把头抵在他小腹,抬头看他。
他用孩子般撒娇的语气问:“妈妈,不要生弟弟妹妹好不好?我不喜欢它们。”
向之辰“啊”了一声,为难:“你看我能生出你弟弟妹妹吗?”
奎因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他的手,重复:“不要生。”
向之辰摸摸他的脑袋:“好好好,随你,不生。”
奎因兴奋地跳了起来,把手指按在他的小腹。
康斯坦丁好不容易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向之辰前年的旧上衣,推开病房门:“我只找到……得得!”
向之辰捂着小腹蜷缩在地上,本应昏迷的奎因搂着他,手伸进他裤子里。
“没事的,妈妈。顺着肚子下坠的感觉用力。弟弟妹妹还很小,很快就会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