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回来呢?”贺率情说。
“为什么会不回来?”叶猗打开门,“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晚霞照进屋内,“鬼还少吗?”
“所以为什么约在这里见面?”贺率情问。他原本打算到魔渊附近再抓鬼,但前几天他离开小清河镇后,立刻收到了叶猗约他来见面的消息。
“好奇一下你们的进展。他对你敞开心扉了吗?”叶猗毫无尊敬之意地瞥了一眼贺率情脸上的伤疤和断肢切面,“苦肉计都用上了。”
“嗯。”
“那多会儿能完成任务?”
“很快。”
“贺率情你就瞎说吧。辛琪树和他爹根本不熟,连血魔戒的边都摸不着。”血魔戒是血容宫宫主的象征。
这是贺率情第二次听到这种言论,“如果这样,辛霎为什么还认他回来?”
“认他回来又能说明什么?”叶猗反问,“你爹娘把你遗弃在了法雨廷山脚,让你拜入仙门,随后扶摇直上。可是他们爱你吗?”
叶猗这话几乎算得上冒犯了。修士间很少会谈论彼此的亲生家庭,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被抛弃,然后因缘际会走入修仙或堕魔的路。
修仙者只要有炼气期的修为,无外力情况下就再也忘不掉过往了。
贺率情没有被激怒,那些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不过这个例子确实改变了他的想法:“是辛琪树不能接受?”他没有听辛琪树说过辛霎相关的事。
被不管不顾抛弃好几百年,以辛琪树的任性,确实会与辛霎产生隔阂。辛霎本就不多的父爱会再次消失。
“我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死了心要从辛琪树入手,那你就多花点心思。辛琪树是缺水的植物,你是真的有会给予他的水还是假装,他能感觉出来了。”
贺率情说:“没看出来。”
“只不过现在还在上头期。你好好把握机会。”
叶猗自始至终都觉得这不是个好方法。
和杨郦的角度不同,他认为这个方法对法雨廷名声伤害太大。叶猗常年负责外交,他是直面感受贺率情入赘一事造成影响的人。
贺率情道:“你今天好像情绪不佳?”
一想到那几个其他的门派阴阳怪气的老东西,叶猗胸口就憋了一团火,“怎么变得这么敏感,是因为和辛琪树呆的时间久了吗?”
“或许吧。”贺率情跨出门槛,望着天空轻松地说。他有感受到自己比之前有温度了许多。云彩在天上缓慢地流动,饭香味从远处传来。因为对完美爱人这一角色投入了过多的精力,导致部分感受同化了吗?
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叶猗扭头,惊悚地发现贺率情露出了一抹微笑。他静静凝视片刻,脑子里闪过许多纷杂的想法,半刻后他语气极轻佻地问:“你该不会是真喜欢上辛琪树了吧?”
“不会。”贺率情嘴角变平,答的很迅速,“只是正常相处久后的同化。”
叶猗不予评价,“前几天莫宗派暗地里抓了几个魔修,得到一些和血魔戒相关的信息。”
“莫宗派也参与进来了?”贺率情问。
“蕴紫河程家琉璃盏一事耍的人家团团转,可不得上门要个说法。”叶猗舒了一口气,“魔修说‘当上了宫主的人才能拥有血魔戒’是错误的说法,事实是,被血魔戒认可了才能当上血容宫宫主。”
“血魔戒自己有一个秘境,通过了秘境才算被认可。血容宫每一百年就会挑选人才送入秘境。我们猜测能够摧毁血魔戒的关键,就在秘境中。”
“秘境下一次开启是两个月后,你要抓紧了。”
贺率情走了两步,突然问:“辛琪树手上有多少人命?”
“这我怎么知道。”叶猗抱胸,“你想干什么?”
“孽海镜在你手上吗?借我用几天。”
世间尚存有五件仙器,分别在五个修仙门派里。由各派长老轮流看护。但前段时间,斛同派的清融笛丢失了,至今下落不明。
看管清融笛的长老及长老弟子均死于非命,经排查,是魔族所为。
长老们一致认为孽海镜继续留在法雨廷不安全,所以这件镇派法宝现在确实在叶猗身上。
叶猗看了他许久,从芥子里取出孽海镜递给他。
昏黄模糊的镜面上,一个容貌俊美但神情寡淡的人与他对视,贺率情道了谢:“三天后还你。”
“子时在这里等我。”
“你真的要和辛琪树加深婚契?”叶猗在他身后倚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他,“加深后,辛琪树被斩杀时可以借用你的部分力量,对你灵根损伤很大。”
“……”
贺率情回避了这个问题,脚下轻点飞离这处院落。
他回家后辛琪树尚未归,于是握着孽海镜等待,他有个想法迫不及待想实现。
他想立刻就见到辛琪树。
月亮在天空的位置缓缓移动,直到天边露白,他才不得不承认辛琪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