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位……”温允斟酌着开口,“是你朋友?”
纪然停顿了一下:“嗯,以前认识。”
这明显是避重就轻的回答。
温允想起韩叙说的“以前也带人来过这里”,还有那句“老朋友”中微妙的停顿。
她大概猜到了韩叙的身份——纪然曾经的炮友之一。
这个认知让温允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清醒的刺痛。
她在这一刻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纪然有过很多段这样的关系,短暂,随意,不留痕迹。
而她和纪然现在的状态,又算什么呢?
“他好像对你挺了解。”温允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纪然终于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面对她:“允宝,韩叙是过去式。我们已经两三年没联系了。”
“我没说什么。”温允低下头,继续摆弄陶泥,但动作已经乱了节奏。碗坯开始变形,她急忙补救,结果越弄越糟。
“停下。”纪然握住她的手腕,“再弄就彻底毁了。”
温允咬住嘴唇,看着眼前歪歪扭扭的陶坯,突然觉得很挫败——不只是对这个碗,更是对自己混乱的情绪。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好像搞砸了。”
“一个碗而已,重新做就好。”纪然松开手,声音软了下来,“别想太多。”
可是怎么可能不想太多?温允在心里苦笑。
韩叙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和纪然关系中的所有不确定。
他们现在算什么?比朋友更亲密,但没有任何承诺;彼此依赖,却谁也不敢先开口定义。
“纪然,”温允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呢?”
手工坊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工作台传来的轻微响动。阳光透过天窗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光斑落在纪然肩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纪然最终说,声音很轻,“允宝,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你,不想回到之前那种‘只是朋友’的状态。但我也怕……怕如果我们迈出那一步,最后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温允鼻子一酸。这正是她最害怕的。
“韩叙,”纪然继续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和他在一起过三个月。不算长,但对我来说已经算久了。结束的时候他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我答应了,然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他苦笑着:“你看,这就是我的问题。我不懂得怎么经营长久的感情,要么是露水情缘,要么是像和你这样的……模糊地带。”
温允看着他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熟悉的脆弱——那种平时被慵懒和随性掩盖,只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显露的脆弱。
“那你想改变吗?”她问。
“想。”纪然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我不知道怎么做。允宝,你能教我吗?”
这个问题太沉重,温允不知如何回答。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感情上的失败者?被欺骗,被辜负,最终选择封闭心门。
两人对视着,在湿润的陶土气息中,在旋转的陶轮嗡嗡声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谈判。
最终,温允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教。但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学?”
这个回答让纪然眼睛亮了起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温允的手——不是刚才教学时那种覆盖,而是十指相扣。
“一起学。”他重复,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一刻,温允感觉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开了。
也许他们不需要急着定义什么,不需要马上弄明白一切。只要方向一致,只要都愿意尝试,慢一点也没关系。
“那这个碗怎么办?”温允看向工作台上那个歪扭的坯体。
“留着。”纪然说,“不完美,但真实。就像我们。”
温允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近墨者黑。”纪然眨眨眼,恢复了平时那副慵懒模样。
重新开始做新碗坯时,气氛轻松了许多。
温允逐渐掌握技巧,做出了一个还算周正的碗。纪然则做了一个配套的盘子,边缘刻了一圈简单的波浪纹。
“这样我们就有整套餐具了。”纪然满意地说,“烧好后可以带回家用。”
“你确定要用自己做的碗吃饭?”温允调侃,“万一掉色或者有裂纹怎么办?”
“那才有意思。”纪然说,“每一道裂纹都是故事。”
手工坊的体验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们的作品被贴上标签,等待素烧、上釉、釉烧,两周后才能取。
走出巷子,华灯初上。秋天的晚风带着凉意,温允不自觉拢了拢外套。
“冷?”纪然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