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八年,秋,收云州‘香火’三千两,记入‘修缮’项下。」
「泰和十年,冬,收北地‘供奉’五千两,转‘药泉’修缮。」
「泰和十三年,春……」
一笔笔,一项项,数额越来越大,名目越来越含糊,有些款项后头,甚至标注了极小的符号,像是某种暗记。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笔墨鲜艳,“十五年春,齐王祈福事,需另备‘净室’三间,一应陈设,按旧例加倍。”
元忌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油灯的光晕晃了一下,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看来齐王就是含光寺新的“贵客”。
他合上册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雨沫溅在脸上。
远处,禅院灯火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那么远,又那么清晰。
元忌怀中取出那枚羊脂玉扣,玉扣已被他摩挲得光滑温润,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
血迹早已洗净,可那种冰冷粘腻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