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认真地说。
之后他们又玩了几个项目,坐了摩天轮,在最高点时俯瞰整个游乐园。
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橘红色,游乐园的彩灯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回家的路上,温允累得在出租车里睡着了,头靠在纪然肩上。
纪然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手指无意识地抚摸她的头发。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回响着温允今天说的话。
“我很恐惧怀孕这件事。”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也可以考虑领养。”
纪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理解,还有一种想要为她做点什么的冲动。
一周后,纪然请了半天假。
他告诉温允是去拜访一个潜在客户,但实际上,他去了市立医院。
挂号,咨询,术前检查。整个过程比他想象中顺利。
“你确定要做结扎手术吗?”医生再次确认,“这是永久性避孕措施,虽然理论上可以复通,但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
“我确定。”纪然平静地说。
“你的伴侣知道吗?”
“还不知道。”纪然顿了顿,“但这是我们共同的未来规划。”
医生看了他几秒,最终点点头:“好,那签一下同意书。”
手术很快,局部麻醉,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术后注意事项很简单:休息几天,避免剧烈运动,按时服药。
纪然打车回家时,温允还没下班。
他换了居家服,在沙发上躺下,小腹处隐隐作痛,但不严重。
他闭上眼睛,想起游乐园那天温允说“恐惧怀孕”时的表情。
那不是矫情或推脱,而是真实的、深刻的恐惧。
纪然知道,温允不会要求他这么做。
她甚至可能不会同意他这么做——毕竟这是一项永久性的手术。
但他想这么做。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讨好谁。
只是因为他想用最彻底的方式,告诉温允:你的恐惧我理解,你的选择我尊重,我们的未来里,不需要用你的身体去承担风险。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想要孩子,领养也很好。
或者就两个人过一辈子,也很好。
重要的是在一起,是彼此陪伴,是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对方的脸。
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温允回家了。
“纪然?你今天这么早?”她放下包,走过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纪然睁开眼睛,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工作太拼了?”温允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探他额头,“没发烧。要不去躺一会儿?”
“嗯。”纪然握住她的手,“允宝,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一直不要孩子,你会遗憾吗?”
温允愣住了,随即认真思考起来。
她想了很久,久到纪然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不会。”她最终说,“纪然,对我来说,人生最重要的是和谁一起过,而不是过成什么样子。和你在一起,无论是两个人,还是以后可能有孩子,我都会幸福。”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非要选,我更愿意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样我就可以独占你所有的注意力,不用跟别人分享。”
纪然笑了,眼睛有些发热。他拉过温允,让她躺在自己身边。
“那说好了,”他轻声说,“就我们两个人。”
“说好了。”温允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几天后,温允发现了纪然的术后注意事项单。
她拿着那张纸,手微微发抖。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纪然正在厨房煮汤,闻言转过身,看到温允手里的单子,愣了一下。
“你翻我抽屉了?”
“我在找创可贴,不小心看到的。”温允盯着他,“纪然,这是什么?”
纪然关掉火,走过来:“结扎手术的注意事项。”
“为什么?”温允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什么时候做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纪然能看见她眼中的震惊和……受伤。
“上周做的。”他老实交代,“没告诉你是因为……怕你不同意。”
“我当然不会同意!”温允提高了音量,“这是你的身体,你的未来!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做这种决定?!”
“不是轻易。”纪然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允宝,我是认真思考过的。你说你恐惧怀孕,我理解。而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最彻底的解决方法。”
温允的眼泪掉下来:“可是……可是这样你就没有退路了。万一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