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快速地穿上衣服:“不能赌。立刻走。”
邵凭川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但他没再问什么。
两人都以一种近乎军事化的效率,在几分钟内收拾好了所有重要物品。
手机再次震动,是江泽年的人发来的简短信息:“车已就位,后门。”
陆乘拉开房门,警惕地扫视空无一人的走廊,对邵凭川偏了下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推开防火门,从消防通道快速下行。
他们一眼看到了那辆车,小跑过去,同时拉开车门钻入,几乎是同时,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了小巷,汇入了清晨逐渐繁忙的车流。
车内气氛凝重。
邵凭川压着满腹的疑问,简短的给魏东辰发了信息。
司机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前方和后视镜,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不断变换着车道。
“陆先生。我们被跟上了。两辆车交替跟踪,很专业。”
陆乘闻言,借着侧窗和后视镜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前面路口绿灯结束前加速冲过去,”他语速平稳地指挥,“右转,进那条单行道。”
司机没有质疑,精准地执行。轿车在黄灯转红的刹那冲过路口,随即利落右转,冲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街道,成功地将一辆跟踪车辆甩在了红灯后面。
另一辆车依旧死死跟着。
“前面集市,开进去。”陆乘再次开口。
司机毫不犹豫,方向盘一打,驶入了刚刚开始摆摊、人流逐渐增多的早市。车子在狭窄的通道和零星的行人间艰难穿行,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但复杂的环境也极大地干扰了追踪者。
利用一个摊位卸货的短暂阻挡,司机猛地将车拐进一个更窄的、堆满杂物的岔路,熄火,静静等待。
几秒后,那辆跟踪的黑色轿车焦急地从主路呼啸而过,并没有发现他们。
司机又等了片刻,才重新启动车辆,从另一个方向绕出,朝着码头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异常顺利,车辆直接开进码头。
当那艘略显陈旧的货船映入眼帘时,三人才不约而同地微微松了口气。
车子在码头入口处停下。
“陆先生,我只能送到这里。”司机沉声道。
“辛苦了,回去自己小心。”
司机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下车,混在清晨码头忙碌的工人中,朝着那艘货船快步走去。
船长是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一个船员将他们带到一间干净的船员舱室,便不再打扰。
货船拉响汽笛,缓缓驶离了马尼拉港。
邵凭川站在舷窗边,看着身后码头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缩小。
邵凭川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心里快速对局势进行了判断:下一站是哪里?安全屋长什么样?有多少埋伏?继而发现他对此一无所知。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右上角清晰地显示着 “无服务” 。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回床上,最后一条与外界联系的通道,也彻底断绝了。
这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时刻,从下达命令的人变成了接受安排的人。他习惯了掌控资金的流向,此刻却连自己下一分钟的命运都无法预知。
他的身体被一种原始的恐惧席卷。
他看向陆乘,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
“你的这位朋友,能量不小。”邵凭川率先打破沉默,他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他为什么帮你?”
陆乘语气平淡:“他欠我一条命。”
邵凭川挑了挑眉,没再继续追问。
陆乘走到他身后,距离很近,他闻到邵凭川散发出的淡淡香味,情不自禁地从身后抱住了他,他的目光落在邵凭川后颈那一小块昨晚被他吮吸过的微微发红的皮肤上,“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陆乘,我对这片海一无所知,对巴拉望一无所知。对你,也一无所知。”
话音落下,邵凭川终于转过身,与陆乘面对面,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血丝和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