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沨在床上盯着平板里林雀敲架子鼓的视频看,嫉妒但假装不嫉妒地冷笑——老子只因为是文化人,不爱打架而已!管这几个现在怎么跳,反正林雀在学校第一次出大风头,就是在他程沨给搭起来的舞台上!
大家只是领域不同而已!
盛嘉树靠在椅子里,一张脸已经阴沉了一整晚。
他现在可以确定,这几个果然当他是死了!
可再上蹿下跳又如何?林雀到底是他盛嘉树的未婚夫,出门理所当然要坐盛家的车,身后跟着盛家的人,这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沈悠在素描本上划下几道无意义的线条,无声抬眸。
戚行简正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刚吹干的头发有点凌乱地垂落,颧骨上一块青紫的痕迹很明显。
今早看到这块伤的时候沈悠随口问了句,得到的回答是不小心撞到的。
一听就很敷衍的借口,此时留心细看,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揍出来的伤。
可放眼整个学校,谁敢撩戚行简的虎须?
沈悠一向自诩细腻,却完全猜不到这人什么时候已经跟林雀发展到可以挨林雀拳头这一步。
难道戚行简也像盛嘉树那样,做了什么冲动事冒犯到林雀了?
沈悠立马就否决了这个猜测——戚行简不是这种人。
察觉了他的打量,戚行简垂眸瞥来一眼,还是那副冷淡自持的样子,就连睡衣都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从里到外都很冷,禁欲刻进了骨子里,“冲动”这种词儿再过八辈子也安不到他身上。
门外脚步错落,渐行渐近,寝室门很快被打开,转头前沈悠多瞄了戚行简一眼,正见他抬眸望向门口,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没变化,眼瞳却微微一颤,流露出一丝不大寻常的端倪。
盛嘉树抱起胳膊,盯着林雀和傅衍一前一后走进来。
沈悠微笑:“回来啦。”
林雀嗯一声,看了眼显得过于安静的几人,要去隔壁阳台放伞,身后傅衍却突然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把伞拿过去。
这画面似曾相识。戚行简微微抿了下嘴唇。
结果下一秒林雀又把自己的伞抽回来。傅衍停下来看他,林雀垂着眼,径直拐到走廊上去了。
戚行简瞥一眼傅衍,收回视线时唇角小幅度地勾了下。
傅衍心凉了半截。
林雀竟然连这点小事都不给他机会了。
等人放了伞回来,盛嘉树就叫了声:“林雀。”
林雀抬眸,朝他走过去,先说:“谢谢你家的司机和车。”
谁知道这一句话就惹得盛嘉树暴躁起来:“什么你家我家,那不也是你家?!”
林雀不跟他争辩,反正他谢过了,问:“盛哥叫我什么事儿?”
盛嘉树瞪起眼睛:“你再叫?!”
林雀沉默两秒,改口:“盛嘉树。”
盛嘉树忍着火,朝他伸手:“过来。”
林雀往前挪了一步。
盛嘉树冷笑:“怎么着,怕我吃了你?”
“……”
林雀慢吞吞又挪了半步,然后手腕就被盛嘉树拉住,用劲儿一扯,林雀不由踉跄了下,腿磕到盛嘉树膝盖,差点儿扑到他怀里。
林雀及时稳住,又开始有一点烦躁,低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瞧瞧你。”盛嘉树微微冷笑,“上回出门把自己打进医院,上上回出门打了耳洞肿着耳朵……”
他意有所指地瞥一眼戚行简,嘴里说:“我看看你这次又搞了什么伤回来。”
戚行简偏过头,目光从眼尾流出,冷冷盯住他抓着林雀的手。
林雀说没有,盛嘉树还要抓着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才罢休,又跟他讲:“明天我比赛,你来看。”
林雀想了半天,迟疑问:“什么比赛?”
盛嘉树:“……”
他瞪着他,眼神渐渐凶狠起来,咬牙切齿:“林雀……!”
林雀面无表情,眼睛黑漆漆,透出一种可恶的无辜。
“就是橄榄球联赛嘛。”程沨笑吟吟插话,“小雀儿出院回来歇口气儿的功夫都没有,一时忘记了也正常么,这有什么好生气。”
林雀抬头看他,程沨趴在床边垂眸望着他笑:“明天我和嘉树一块儿上场,你要不要来看啊?”
林雀不想看。比赛、住院、做兼职已经占据了他太多的时间,过两天又是考试,他只想抓紧时间赶紧复习。
他就说:“不好请假——”
“不用请假。”盛嘉树没这么低三下四求过人,语气有点不耐烦,随手把一个信封丢给他,“就在学校体育馆,明天晚上八点我带队上场,你要来。”
明晚八点……
戚行简轻轻眯起眼,看林雀接住,然后转手把信封放回盛嘉树手边,直接说:“我不想去。”
几个人都在看,盛嘉树里子面子碎一地,凶狠地瞪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