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菜偏多,好像特意克扣一点自己关于肉类的份额,留给戚行简来点好省下一点钱一样。戚行简拿着菜单,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点了一串儿林雀喜欢的肉类,林雀一句“不用客气”的客气话堵在喉咙里,呆呆地看着他。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戚行简面不改色,抬眼道:“舍不得?”
“……没有舍不得。”林雀回神,喝了口水压惊,强调说,“真的。”
说不肉疼是骗人的,但肉疼归肉疼,真没有舍不得。上午封面拍摄那个活儿是八十万,下午拍了十来套衣服,看设计师满意的样子,大约也能赚个十来万。
而这两个活儿,要不是因为戚行简为他拍摄的照片,林雀大概率很难找到这么轻松还能赚这么多的兼职。
所以可以说短短一天戚行简就帮他赚到了将近一百万,林雀就是给戚行简花掉五十万,也是应当应分。
林雀固然抠搜,也不至于真的去做白眼狼。
服务员端着锅底走过来煮上,很快又离开。在只有两个人的餐桌上,等待上菜的这段时间常常会不能避免有一点尴尬。
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关系。
半分钟的安静后,林雀开始有一点懊恼不该单独请戚行简吃饭。
他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抬头隔着桌子瞄了眼对面的人,却对上一双沉静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
他就知道。
林雀很快低下头,继续在手机上点来点去。
几秒后,对面的人起身朝他走过来,林雀垂落的目光里瞥见男生修长的双腿和漆黑锃亮的皮鞋,那双腿停在他身边,然后戚行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即便是在火锅店这样霸道的汤料味儿足以压过一切味道的地方,林雀依然清晰地嗅到一缕熟悉的香气,冷调木质香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疏冷,很轻淡,却依然拥有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就像戚行简这个人一样。
林雀抬头看了他一眼:“坐过来干什么。”
戚行简垂眼看着他:“和你说说话。”
林雀说:“坐在对面不能说?”
戚行简回答:“不方便。”
林雀:“……”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之间隔了一片海,而不是一方小小的餐桌。
林雀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出怯弱,收了手机坐直身体,直视着戚行简:“好啊,说吧。”
戚行简偏过头,微微笑了一下。
林雀自己可能不知道,当他面对戚行简时,总是不自觉流露出很大的敌意,好像戚行简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如果不提起全部注意力来应对,就会被戚行简吃掉了一样。
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重视。
戚行简已经在短短几天内学会了自我安慰和苦中作乐,此时看见林雀充满挑衅和如临大敌的眼神,觉得他像极了一只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必须对戚行简哈气的猫。
防备戚行简,就是林雀的政治正确。
林雀黑漆漆的眼珠子冷冷盯着他:“你笑什么。”
戚行简不答,抬手瞥一眼腕表:“今晚不去上班可以么?已经要来不及了。”
差十来分钟就八点了。
林雀说:“我已经和老板请过假了。”
戚行简点点头,忽然问:“昨天那二十瓶酒,你能拿多少提成?”
林雀说:“20。怎么了?”
戚行简算了下,没有他帮林雀弄到的多。
他笑了下:“没什么,就问问。”
火锅很快煮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菜品一样一样端上来,很快摆满了桌子。
等服务员离开后,戚行简把菜下到锅里,又说:“我这里还有个赚钱的路子,你要不要听?”
林雀拿过两杯果汁,递给他一杯:“是什么?”
“基金。”
毛肚一烫就熟,戚行简捞起来放进林雀的碗里,说:“赚钱最快、最便捷的路子是钱生钱,存款放在银行,也只是放着,可要是放在金融市场上,一生二,二生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