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信的试探。
廖鸿雪看着他眼中那簇骤然亮起的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
他喜欢看到林丞因为他而露出这样的表情,即使是出于他一直挂心的蛊术秘闻,而非对他本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廖鸿雪挑眉,语气理所当然,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多少半真半假、或全然扭曲的话。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抹去林丞眼角不知何时又渗出的一点湿意,动作温柔:“不过你得听话。,明天出去,一步都不能离开我身边,也不许再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嗯?”
他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却因为语速缓和,纵容宠溺的意味更强。
林丞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离开这座塔楼,看到不同的天空,呼吸不同的空气,而且还能得到那本可能至关重要的册子,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巨大的诱惑面前,那点淤堵在心口的酸涩和怀疑,似乎都被暂时压了下去。
他迎着廖鸿雪的目光,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廖鸿雪甚至从他苍白失色的脸上,勉强看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和以往纯粹的抗拒或麻木不同。
有了几分顺从的意味。
廖鸿雪眼底的笑意加深,餍足而愉悦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吃的很爽,而不是吃到一半被迫停下了。
他俯身端起一直温在旁边的药碗,那不是腥甜的血茶,而是颜色清浅许多的汤药,气味不似血茶那般刺鼻,温和得像是一碗甜汤。
“先把药喝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才有精神。”他将药碗递到林丞唇边,动作自然。
林丞看着那碗药,迟疑了一瞬。
但想到廖鸿雪做出的让步,他还是闭了闭眼,最终就着廖鸿雪的手,小口小口地将那碗温度适中的汤药喝了下去。
药味依旧苦涩,但他忍住了皱眉的冲动。
廖鸿雪很满意,顺手用指尖拭去他唇角的药渍,又从矮柜的暗格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那是被打磨得极其精致的深色蛊玉。形状并不夸张,甚至称得上优美,但用途不言自明。
林丞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别怕,”廖鸿雪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慵懒,“这个对你身子有好处。能帮你更快地恢复,也免得明天走路难受。”
适应什么?林丞不敢深想。他看着那枚玉势,又看看廖鸿雪看似温柔实则不容置疑的眼神,再想想明天近在咫尺的“自由”,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一时的妥协压倒了他最后的羞耻和抗拒。
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颤抖得像风中残蝶,却终究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甚至没有做出更激烈的推拒动作,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身体微微弓起,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廖鸿雪看着他这副予取予求、强忍颤栗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更深。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和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好了,睡吧。”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透,林丞就被廖鸿雪从床上轻轻摇醒。
少年精神奕奕,已换上了一身便于出行的深色苗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少了些平日的森然鬼气,多了几分清爽利落。
林丞还懵然着,呆呆愣愣地随着少年的动作抬胳膊抬腿,内衬、鞋袜、配饰、外套,一样不落,还没等他缓过神,廖鸿雪便已经给他穿好了一整套,乍一看,竟然和他身上那件别无二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