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林丞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没用过。
只是跑了不到半个小时, 他便已经抬不动腿了,双脚像是灌了铅,肺部生疼, 比大学时跑一千米还要痛苦。
反观拽着他手腕疾行的阿雅, 这个看似柔弱的苗家少女,在黑暗山林中却如履平地。
呼吸只是略微急促, 脚步轻盈而稳健, 一双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不断警惕地回望来路, 仿佛一只机敏的夜行动物。
“这附近有个采药人小屋,屋后树下有辆旧摩托车,钥匙我一会儿给你。骑上它, 沿着小屋后唯一那条被杂草掩盖的小路一直往下, 不要回头, 大约半小时能到一个岔路口,走左边那条,再骑二十分钟能看到公路。路边有辆银色面包车, 司机是我表哥,他会送你去最近的镇子。到镇上立刻换车离开,越远越好, 永远别再回来!”阿雅一边跑一边说, 思路清晰,完全不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林丞勉强听着,大脑因为缺氧和剧烈运动而阵阵发晕, 诡异的违和感却如同冰冷的水滴,无声地渗透他沸腾的血液和狂跳的心脏,带来一丝迟来的寒意。
这一切未免太顺利了。
阿雅一个二十岁的姑娘, 是如何弄到备用钥匙,如何精准知道廖鸿雪的弱点,如何安排接应车辆和司机,还能在这深夜山林中如指路明灯般带他奔逃?
她展现出的镇定、果决和对整个计划的把控力,甚至已经超过了林丞这个在外打拼多年的牛马。
但求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疑虑。他只能跟着跑,将所有的信任和希望,孤注一掷地押在这个突然出现的“救星”身上。
就在林丞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时,阿雅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放缓了脚步,甚至微微侧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气问道:“林大哥,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阿尧哥,对吧?”
这个问题在亡命奔逃的此刻抛出,显得如此突兀和不合时宜。
林丞一愣,脚下差点绊倒,喘着粗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是个男人!还是个绑架强奸我的疯子。”
最后半句话的声音徒然低了下去,好像是因为林丞没了足够的力气。
阿雅沉默了片刻,只有两人凌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山林间回荡。
就在林丞以为她只是随口一问时,她却快速低声说道:“我阿爸说很多年前,寨子里买来的女人跑了两个,就是你阿妈和我阿妈。她们想逃出去,你那时候还小,想帮你阿妈,不知道从哪知道了出去的路,偷偷给她们带路……”
林丞的心猛地一沉,残缺的记忆碎片被这句话狠狠撞击。
“后山那条近路,很险,但能省很多时间。可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碰上了蛇潮。不是普通的蛇,是那种受惊后会发狂、成群结队、见什么咬什么的‘过山风’和毒蝮蛇混在一起的蛇潮,挡了它们的路,不死不休。”
阿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锥,凿进林丞的耳膜。
“阿爸说,当时跟着你们一起的,还有个更小的、没人要的野孩子。”
“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看见。只知道最后,你阿妈和我阿妈成功跑掉了,你被人发现昏死在离蛇潮不远的地方,高烧了好几天,醒来后就变得……呆呆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人也恍惚惚的。”
“那个野孩子……没人知道他去了哪,我当时也不太记事儿,阿爸也不愿意多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大哥,我阿爸说,那种蛇潮,除非有特定的、足够吸引它们全部注意力的猎物突然出现,或者有更强大的东西驱散,否则不可能让三个人都逃掉……你觉得,那天晚上,是谁……成了那个猎物?”
林丞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所有的血液。
他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那些模糊的、关于冰冷、黑暗、滑腻触感和极度恐惧的童年噩梦碎片,在此刻被阿雅的话强行拼凑出一个惊悚而清晰的轮廓!
代替他和他母亲落入蛇潮的……是廖鸿雪?!
林丞猛地想起这些日子梦到的巨蛇,一切终于有了解释。
所以……所以廖鸿雪身上那些诡异的蛊术,那些对毒虫蛇蚁的掌控力,甚至他性格的扭曲……都可能源于那场可怕的、为救他们而遭遇的劫难?!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林丞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不可置信。在这个生死攸关的逃亡时刻,阿雅为什么要在这个关头对她说这些?!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阿雅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空洞,“好了,到了。”
她停下脚步,指着前方树林掩映下的一处低矮黑影,那正是她所说的废弃采药人小屋。小屋在月光下显得破败不堪,寂静无声。
“摩托车就在屋后树下,钥匙在这里,你快去!”阿雅催促道,将一把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