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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1 / 2)

一种平静的、近乎虔诚的专注流淌在指尖,外界的一切——阳光的温度、溪水的声响、林间的鸟鸣——都成了这一方天地的合奏者。

林丞的感知逐渐清晰了起来,哦,这个时间段的他,对这种手工活。

嗯……主要是因为他并不算合群,被其他孩子排斥在外,又总是被人扔一些石头或者树枝,被打得头破血流,久而久之就喜欢一个人呆着了。

记忆的碎片像水底的卵石,模糊不清,但感觉是格外鲜明的。

“家”是山腰上一处摇摇欲坠的吊脚楼,比廖鸿雪关他的塔楼破旧百倍。

父亲总是不见人影,偶尔回来,身上带着劣质酒气和莫名的焦躁。

母亲……那个有着苍白皮肤和空洞眼神的女人,在他懂事不久后就不见了。

寨子里的人有时会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和疏离的眼神看他,背地里嘀嘀咕咕,将苗语说得又快又急,林丞从小是听着汉话长大的,很多时候都听不懂。

他只记得母亲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很深,很冷,像这山涧里最幽深的潭水,然后某一天,她就消失了,像一缕抓不住的雾气。

父亲为此暴怒了很久,砸了家里所剩无几的碗罐,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吼叫,林丞日复一日地听着,一开始还会觉得难堪,后面就习惯了。

然而不知道怎的,这几天父亲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忽视,有时会夹杂着一种令他害怕的算计,像在估量一件物品的价值。

但这些沉重的东西,似乎都被他屏蔽在了这片山林之外。

他有很多“宝贝”,藏在吊脚楼后隐秘树洞里的藤编小筐里,里面装着他收集的宝贝,或是颜色各异的漂亮卵石,或是形状奇特的枯树枝,又或是几片颜色鲜艳的鸟羽,还有他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他的手太巧了,巧得仿佛天生就该和这些自然之物打交道。

他会用细软的藤条编出结实又好看的小篮子,边缘还别出心裁地缠上几朵晒干的野花,他会捡来薄薄的石片,用另一块坚硬些的石头慢慢磨,磨成可以吹出清亮哨声的石哨。

他看到寨子里姑娘们佩戴的美丽银饰和彩线编织的饰物,虽然羡慕,但没有材料。

就用找到的红色浆果挤出汁液,染了麻线,编成简朴却别致的手绳,或者用柔韧的草茎尝试模仿那些复杂的花纹。

当时的林丞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艺术细胞,不然后面高低要学个雕刻土木类的天坑专业。

最让他投入的,还是木雕,除了小鸟,还有松鼠,藏在另一处树洞里。

试着雕过一朵永不会凋谢的山茶花,花瓣层层叠叠,需要极大的耐心。

甚至尝试雕过一个模糊的人形,似乎是比照着自己的样子做的,但雕到一半就放弃了,觉得怎么都不像,也不对劲。

他是个野孩子,却又不是完全野蛮。

至少小林丞知道寨子里的姑娘们不喜欢他,就不要凑到她们面前讨嫌,村长看他的目光也总是古怪而嫌弃的,就好像林丞欠了他好大一笔钱。

不,不对,村长明明对他和蔼又可亲,怎么会用那种厌恶的目光盯着他?

一定是他记性不好,弄错了,小林丞晃了晃脑袋,迈开步子往镇上走。

镇上不想去也得去。

父亲不给钱,他需要食物,有时是帮人跑腿换一点零嘴,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坐在某个角落,眼神干净又带着点怯生生的渴望。

镇上的孩子嫌他脏、野,不跟他玩,大人们有时会施舍一点食物,目带怜悯。

小林丞并不特别难过,因为他的心大部分还留在山里,留在那些未完成的木雕和等待探索的角落。

梦里,时间流淌得忽快忽慢。前一瞬他还在溪边雕刻,下一瞬可能就在树林里追逐一只闪烁的蝴蝶,或者蹲在雨后湿润的土地上,观察蜗牛爬过的银亮痕迹。阳光总是很好,即使记忆的底色是灰暗的,但梦里的光影却格外鲜活。

只是父亲的身影如同不祥的阴云,偶尔会闯入这片鲜活的梦境。

男人比记忆里更年轻些,但眉眼间的戾气和不得志的愁苦已经刻下。

他很少正眼看自己的孩子,回来多半是倒头就睡,或者翻箱倒柜找值钱的东西——虽然家里根本没什么值钱的。有时喝醉了,会盯着他看,嘴里嘟囔着:“像她……眼睛像她……妈的,跑了就算了,老子总不能白养……”

小林丞会下意识地缩起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紧紧攥住口袋里刚雕好的一个小玩意儿,仿佛那能给他勇气。

父亲很少打他,只是喝醉了酒,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想要摔点什么东西撒气,不小心扔到了他身上而已。

林丞很体谅父亲,所以也很少哭,免得声音吵到邻居。

某天早上,父亲罕见地没有醉醺醺,而是用一种亢奋又焦躁的语气对他说话,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光:“小子,收拾收拾,过两天跟老子出趟远门。”

“去哪?”孩子茫然地问,心里有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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