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着水雾的氤氲眼眸里只映着她一个人。
四周空寂,宴府早已是座空壳。
天上无星无月,不远处,一盏小灯闪着幽微的光。
宴奚辞背对着光源,她的影子被拉细拉长,她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中,鬓角发丝却透着光。
她将沈姝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她捧起这轮明月,沉沉道:“阿姝,不能反悔。”
——
两人分别时已经是深夜,沈姝沿着熟悉的道路回到客房,走到门边,才看清里头坐着人。
是陆仪伶。
她温婉笑着坐在客房内,手边是一盏燃了许久的烛台。
火光显出漂亮的橙色,将陆仪伶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清润了些。
她坐在那儿,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美的像个假人。
沈姝抬脚进了客房,将零散小物件随手放到桌上,问她:“有事?”
“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么?阿姝,你同我生分了许多,真叫我难过。”陆仪伶抬眼看向沈姝,她已经在客房内等了许久。
沈姝眉眼单挑了下,“又不是第一次了。”
没必要装下去,又不是刚来宴家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唉。”陆仪伶叹了口气,她抬手摸了下有些空的发髻,那原本该簪着沈姝送的珍珠簪。
沈姝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她瞥开眼,权当眼不见心不烦。
陆仪伶便笑开了,她看沈姝看得仔细,暖色火光描摹着沈姝柔美的脸庞,透出秀丽的轮廓来。
唯独……唯独唇角,沾了些脏东西。
唔,孩子长大了。
陆仪伶笑意微微敛住,她起身,几步便走到沈姝身边,果然闻到她身上浅淡的冷香味。
沈姝看着莫名其妙靠过来的陆仪伶,“你该回去了吧?”
她要休息了。
陆仪伶只是笑,她眯起眼睛凑得更近了些,慢慢道:“你身上沾了宴小姐的味道,你们到哪一步了?”
沈姝眼睛翻了下,冷冷道:“和你无关。”
陆仪伶脸皮向来是厚的,被这样甩脸子也不生气,仍笑眯眯地抚掌:“好吧,好吧,孩子长大了呀。”
沈姝无奈,“仪伶,想养孩子去找阿岁好吗。”
她不想和陆仪伶再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了。
自从沈姝在她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后,陆仪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她不再执着于让沈姝去陪她死掉的家人,而是各种在沈姝面前展示自己的——母爱。。。
包括但不限于日常的关心,安否、冷否、睡足否。
“阿岁那孩子呆傻傻的,再养也不过是骷髅一具。”陆仪伶笑着反驳沈姝,她又坐了下来,一副主人的模样要沈姝也坐下来。
沈姝没动,天太晚了,已经是后半夜,她第二天还有早起去摆摊呢。
她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是。
但陆仪伶却轻轻吐出几个字,“阿姝,你难道不想知道宴府的真相么?”
她的话成功叫沈姝止了扯着她推出门的想法。
“仪伶,”沈姝也坐下来,叫的亲热了些,甚至拎起桌上的茶壶给陆仪伶倒了杯冰冷的茶水。
她问:“上次那个阿嬷,你又想起来了?”
沈姝一直在找那个怪阿嬷,但很奇怪,她几乎将宴府逛了一遍,半点老人的影子也寻不到。
就好像,那个怪阿嬷是凭空出现,专门为了沈姝来的一样。
陆仪伶摇头,笑而不语。
她要同沈姝讲的事要更深切些。
“你不觉得,沈夫人的死很是蹊跷么。”
沈夫人?哪个沈夫人?
沈姝懵了下,才反应过来,陆仪伶这是要把宴家的密辛说出来啊。
沈夫人,还能有几个沈夫人呢。
是她的姨母,素未谋面……不,沈姝见过姨母的,她的姨母沈舒云是个相当温柔耐心的人。
沈姝垂下眼,却是问她:“为何同我说这个?”
陆仪伶笑容不变,“只是,想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她神色莫测起来,灯火摇曳间,透出些隐隐的危险来。
沈姝别开眼,去看茶杯上的冰裂纹,道:“你并不是宴家人,为什么会知道宴家事。仪伶,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