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公子摇着折扇,信誓旦旦,“信我准没错。”
手持锣槌之人扫视一圈,“还有没有跟注的?”
赶在锣声响起之前,鹿朝一把将银子拍给黑毛鸡。
“我押黑毛赢。”
“诶?不是。”
皱公子想要拦她,却已经来不及了,急得抓耳挠腮。
“怎么下黑毛了?那只花毛的更厉害,你没看大多数都押花大将,那是因为它战无不胜,从无败绩。”
鹿朝无辜的看向他,“可是你输了两回。”
一句话直将邹公子噎住了,脸红脖子粗,半天没开口。
场中,两只斗鸡争得厉害,不分上下。场外,人们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比斗鸡还激动。
花毛鸡突然临阵脱逃,被黑毛追着啄。
“本场黑旋风胜出!”
“赢了!”
邹公子猛拍一掌,“可以啊,下把押哪只?我跟你注!”
鹿朝得了两块碎银,双眸晶亮。
再有一块就可以给云夕姐姐买玉容膏了。
接下来一场,花大将被换掉,上来一只白毛鸡,名白老虎,挑战黑旋风。
鹿朝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把两块银子押给黑旋风。
“黑毛赢!”
那只白老虎亦是赫赫有名,皱公子迟疑片刻,咬咬牙跟她一起押黑毛。
“信你!”
皱公子慷慨过后,很快没了底气。
“贤弟啊,这可是我最后一块银子了,你可不能输,你邹兄我只有三两月钱。”
鹿朝捂住耳朵,嫌他太吵,比自己话还多。
又是一轮激烈的战斗,黑旋风不负所望,以压倒性的优势把白老虎赶出场地。
“赢啦!”
皱公子赶忙把两块银子揣进怀里,“贤弟,可真有你的!”
鹿朝拿回四两银子,抬头一看,已是夕阳西斜。
“糟糕了!”
她的玉容膏!
鹿朝二话不说,转身挤出人群。
“下一把咱押哪只?”
邹公子自说自话,再回头,人已经不见了。
“贤弟?鹿贤弟!”
鹿朝着急忙慌赶回芙蓉阁,幸得对方还没有打烊,用三两银子买下玉容膏。她像得了宝贝似的揣入怀中,双手捂着。
等到她和小九赶回鹿记织坊,天色已暗。谈生意的商人早就离开了,鹿云夕站在门口张望许久,急得来回踱步,差点就要出门去寻她。
“怎么回来这么晚?”
鹿云夕见她安然无恙,一颗心落回原位,继而板起脸,“临出门时,是不是保证过?天黑之前回来。”
鹿朝低着头,双唇紧抿,两只手扣着衣带。
小九立刻上前解释,“都是小的不好,没看住公子,耽搁时间了。”
鹿云夕又道,“你们去哪了?”
“看斗……”
鹿朝刚要和盘托出,就被小九抢先一步截胡。
“没去哪,就在街上转了转。路上有人打架斗殴,我们没敢多待,赶紧回来了。”
闻言,鹿云夕只盯着鹿朝,“是这样吗?”
鹿朝瞅瞅小九,见对方向自己使眼色,原本应该点头的,可面对鹿云夕,她又不想撒谎。
“阿朝乖,告诉云夕姐姐,你们都去哪了?为什么这么半天才回来?”
鹿云夕扬起一抹浅笑,眸若秋水,温声细语的引导她说出实情。
“阿朝别怕,我不会生气的。”
鹿朝满眼都是鹿云夕的笑颜,老实巴交道,“看斗鸡,我还赢了三块银子。”
“哦?你们不仅因为看斗鸡忘记时辰,还跟着下注了?”
鹿云夕话锋一转,笑容消失,声音里的温柔也荡然无存。
鹿朝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小九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鹿云夕轻哼一声,“回家再跟你算账。”
夏末,知了开始叫唤不动了,断断续续有气无力。晚风徐徐,带来一丝清凉。
鹿朝缩在床榻角落里,时不时瞥一眼正在灯下做针线活的人。
云夕姐姐已经一晚上没理她了。
鹿朝戳两下枕头,表达不满。
鹿云夕放下针线,回头时,某人依然保持方才的姿势,特别像犄角旮旯里的一朵蘑菇。
她叹声气,坐到床边,“过来。”
下一刻,鹿朝乐颠颠扑过来,没蹲稳,直接投入鹿云夕怀中。
鹿云夕下意识接住她,怀抱顷刻被鹿朝占据。
明知她是故意的,鹿云夕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为什么去看斗鸡?因为好玩吗?”
阿朝本就是孩子心性,贪玩些倒也正常。
不到一个时辰,鹿云夕已经把自己劝好了。
鹿朝在她怀里仰躺着,大眼睛眨啊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