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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1 / 2)

红衣女人答应了。

不久后,林子里来了许多孩子。她缠在枝桠上,瞧着她们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蓝衣的,红衣的,还有好几名白衣。其中有一个特别活泼爱笑,穿着鹤纹白衣的姑娘。

鹤纹原是走在最前头,又折回身,去逗队伍最后头,闷不吭声的白衣姑娘:“无瑕妹妹,我这儿有好多的糖果子,你要吃么?”

她挂在枝桠上,安静地看。

她一个一个地瞧过去,一个一个地杀过去,到最后,只剩下了那个爱笑的姑娘。

真可惜,她已经不笑了。

她在嘶吼、她在喊叫、她在挣扎,剑光凌乱,斩断藤条,斩碎藤叶,她歇斯底里。

真可惜,没有用。

藤蔓从她颈后爬来,细细一条,抚过面颊泪痕,攀进她的眼角。

孩子发出一声惨叫,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得太急、太乱。

她眼窝里空荡荡的,仍在挥剑,仍在乱砍,鹤纹上沾了红,大片大片的红。

藤叶摇晃着,沙沙,沙沙。

这张皮真好看。

得小心一点。

藤蔓贴上她额前的发,一点点,从脸到颈,从肩到臂,连着乌黑的长发。

那一整张皮被捧在枝条之间,柔软、完整、温热未散。

她爱惜地瞧了又瞧,忽而又觉得不够完美,指骨、虎口处有太多茧子,眉眼又太过英气。

这样可不好看。

毒藤想。

她削去那些茧子,又挪一挪眉眼,待到终于满意后,才终于有空去瞧那个孩子。

那孩子竟然还没死。

她倒在地上,像一团烂肉,慢吞吞的,往前爬,去够那把被扯走的长剑。

毒藤看着她,忽然觉得,人这种东西,真有意思。

于是她“好心”了一回。藤蔓没入温热,探到更深处,剜出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只是——

那一刻,藤蔓织成的胸腔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意。

有什么残破之物,在凶狠地撕扯着她的神识,拼了命,与她争夺着这具‘躯壳’。

藤心之中,那片锈刃蓦然扎得更深、更深。她愤怒地、绝望地,一寸一寸地撕咬着她。

缝好的“身子”跪倒在地,手里那一团血肉也跟着砸落,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沙沙,沙沙,沙沙。

藤叶仍在响。

-

我看见,您被剜眼,剥皮、剔肉、挑筋、剐心,白骨受缚驱使,游荡于世间。

死无葬身之地。

-

这一年,鹤观山掌门独女,有着“剑中明月”之称的萧衔月死在蛊林之中,年仅十八岁。

-

江水逐渐裹住了她。

好冷啊,好冷啊,柳染堤环住自己的肩,她顶着腿间的江水,颇有些艰难地前挪。

不知什么时候,江面落起了雨。滴答,滴答。

柳染堤仰起头,任由雨水自面颊滑过,将长发黏在颈边,蜿蜒而下。

“娘亲,是你吗?”

她道。

这漫天的雨滴是你吗,娘亲,抚着我的脸颊,笑着跟我说,阿月,娘亲帮你梳梳头。

娘亲,我想挽着你,我想和你去逛庙会,我想和你去放天灯,我想给你簪一朵花儿,再听你唤一声阿月。

“娘亲,我想你了。”

“我好想你啊。”

雨还在落着,江面慢慢起了雾,白茫茫的,湿润又轻盈。

她看见阿娘站在雨里。

阿娘倾下身,为她披上一件雾做的衣裳,又悉心地替她系上领口的盘扣。

她道:阿月,快回去罢。

你瞧瞧,你的脸,你的手都被冻红了,阿娘看着好心疼的。

雨水淌了满脸,早已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柳染堤攥住她的手,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娘亲,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一心想着赢,不该央求母亲,不该带走万籁,害了你们……”

柳染堤泣不成声。

雾做的阿娘环抱住她,轻声地哄着:阿月,不要哭。

她道:我最爱的阿月,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不要这样责怪自己。

柳染堤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淌。她不敢用力,生怕稍一收紧,这雾捏作的身影便会在怀中散去。

“可是娘亲,我好累啊。”

她哭着道:“我好痛苦,我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着你们。”

“我来找你们,好不好?”

阿娘一下子严肃起来,眉睫拧成了一团,凶巴巴:才不要!赶快给我滚回去!

我和你娘亲两个可是在过二人世界,美着呢,才不要你来打扰,你快点离开吧!

柳染堤仍旧摇着头。

雨水一滴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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