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窝窝囊囊:“主子不让。”
白兰“啧啧”两声,指尖搭上去,片刻后收回来:“恢复得很好,还得是你主子盯着才行,记得每日吃一粒气血丹。”
柳染堤道:“备着呢,你上次熬那一大罐我每日塞小刺客还分了几粒出去,结果还剩了不少。”
“那你们准备何时动身去落霞宫?”白兰说着,回头很是留恋地看了眼惊雀,“她也要跟着么?”
柳染堤道:“怎么,舍不得?”
白兰道:“这孩子实诚乖巧、吃苦耐劳,比白墩墩那个喊半天屁股不挪一下的家伙好多了,我可想她来药谷,可惜人家不愿意。”
惊雀立马搭腔道:“染堤姐,我对您的忠心苍天可鉴日月可昭,哪怕白兰姐用一百只烧鹅诱惑我,我也不会动摇的!”
这话听着好耳熟啊,
肯定是跟某只狐狸学的。
柳染堤笑道:“无碍,你想去哪都成。落霞宫这一趟不宜人多,我与惊刃两个足够了。”
惊刃正一条条撕着橘瓣上的丝络,指尖沾着一点清甜的汁水。听见这话,她抬起头来:“只带我一人?”
“当然。”
柳染堤道:“乖妹妹,开心么?”
惊刃闷闷地“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撕着丝络,耳尖瞧着,是莫名又红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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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雀听闻自己不用去,还失落了一小会,瞧着泪眼汪汪的。
反倒是惊狐乐得不行,马上就要去选个地舒服躺平,准备什么都不做,一直躺到她俩回来。
柳染堤气得直笑,随手塞了几锭银两,把人撵去金兰堂帮忙,说是“躺也得躺在该躺的地方”。
惊刃此人,让她上榻剥光自己躺着可以磨蹭个半炷香,可一旦让她杀人放火下毒亦或是出门赶路,那可是样样利落,不拖不缠。
行装、路线逐一安排妥当,不多时,两人便踏上了往西的山道。
一路向西,天色渐阔。
白日里,马蹄声在旷野里敲得空荡;夜里,篝火明灭,星河垂落,天地间只剩两个人与一条路。
西去千里,有山名落霞。山上有宫,宫名亦为落霞宫。
日未落时,山色黯淡,而待到日将西沉,云海忽翻,霞光自天际倾泻而下,赤、金、紫三色层层铺展,宛如天宫坠入凡尘。
那宫殿便在霞光之中显形。
远看时,只觉一道霞影悬在山腰,似真似幻;再近些,便见宫墙层叠,如阶如台,沿山势而上。
马车只能停在山脚。
惊刃拴着缰绳,她动作一贯利落,绕树两圈,打了个规整的结扣。
柳染堤则坐在车辕,晃着小腿,悠悠闲闲地什么都不干,就快活地看着惊刃忙碌。
她哼着小曲,抬手遮了遮额前的光,道:“小刺客,听闻近几年,落霞宫衰败得厉害。”
“究其原因,除去修习心法幻阵伤人伤己、门人多短寿的旧疾,大概便是因为七年之前那场少侠会武,正是由落霞宫牵头。”
惊刃道:“蛊林之祸太过惨烈,虽说落宴安未必真该尽担其责,但许多人都将这一笔账,算在了落霞宫头上。”
“那之后,落霞宫的声望一落千丈,有的门徒怕惹祸上身,有的门徒觉前程无望。于是走的走,散的散。”
“久而久之,宫里便空了。”
柳染堤道:“怪不得,之前咱俩在镇上歇脚时,我还听那卖酥油饼的大婶说起这事儿呢。”
她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活灵活现地给惊刃来了这么一段戏:
“哎哟,你们也要上落霞宫?那地方早不如从前咯!蛊林那档子事一出,练武的全跑光了,剩下的都是些敲钟扫地的!”
“就剩下那个落宴安,孤零零一个人,撑着那么大一座宫殿,也不嫌冷清!”
柳染堤学完还自己先乐了,道:“你别说,她卖的酥油饼可香了,五枚铜板四个,我吃了大半个呢。”
嗯,剩下的三个半没别的地方可去,自然是全进了惊刃的肚子。
只不过,惊刃这家伙不会笑的。
她只会认认真真听柳染堤说完,又认认真真地回复她。
“关于落霞宫的事,”惊刃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属下只听闻过一二,具体了解得不深。”
“打听消息这种事,还是惊狐更在行。她心思活络,耳目多,知道的向来比旁人快。”
柳染堤托着下颌:“是么,那我去揪那只狐狸来亲一口,你乐意不?”
惊刃:“……”
惊刃沉默好一会,小声道:“惊狐这人很聪明,极善察言观色,但她骨子里头,对暗卫与主子之间的分寸把得极严。”
柳染堤道:“所以呢?”
惊刃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主子您便是开口要求要亲她,惊狐也一定会寻出千般理由婉拒。”
“就比如,她还曾告诫过属下,说一定要与您划清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