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檐下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廊外云雾翻涌,偶尔漏出一角星光,又很快被吞没。
夜间的天衡台向来森严,不少巡逻守卫持灯而行;再加上今日各派掌门齐聚,巡逻的人手比往常更多。
提灯一盏盏晃过长廊,脚步声此起彼伏,在寂静之中落下一阵阵回响。
惊刃凭着白日里偷偷观察的路线,硬是在几处偏门小径里折来折去,时而藏进廊影后头,时而贴着雕栏走,顺利避开守卫,将醉呼呼的柳染堤背回房。
推开房门的那一瞬,她如释重负。
柳染堤被她放在榻上,她闷哼了一声,转头将一个软枕紧紧抱紧怀里,亲了一口,亲完又开始看着软枕发呆。
惊刃刚将案几的小烛点起,就听柳染堤在身后嘟囔:“小刺客,你生得好白啊,怎么都不脸红的?”
惊刃:“……”
因为那只是一个枕头。
小烛安安静静地燃着,光色不烈,只在低处铺了一圈暖黄。
“糯米,我出去一趟,”惊刃转身对趴在软垫里摇尾巴的小猫道,“你不要乱跑,也不要打扰主子,知道吗?”
糯米懒洋洋道:“喵。”
惊刃也不知道她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不过当她捧着热水与醒酒汤回来时,糯米已经从软垫跳到了榻上。
她推开门时,正见柳染堤半阖眼睫,面颊泛红,而糯米正在认真地,试图把她披散的长发团成一个毛线球。
“糯米,你在干什么?!”
惊刃吓得差点把水盆砸地上,她放下东西,冲过去,想要阻止糯米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
糯米见她扑过来,“喵”一下推开窗沿就跳走了,动作敏捷、迅速,可见武功远在影煞之上。
惊刃:“……”
惊刃叹了一口气,将袖子挽起,洗净自己的手,又把毛巾在热水里浸软,拧干。
柳染堤仰躺着,发丝散乱,几缕贴在颊侧。面上还残着未褪的酒晕,瞧着比平日里乖顺得多,全无防备。
“主子,属下帮您擦一擦。”
惊刃忐忑道。
毛巾一触上去,柳染堤便哼哼了一声,像是被温热逗得有些痒,眉尖一松,主动往她手心里靠了靠。
惊刃的呼吸顿了顿。
她小心地替她擦了擦额头,拭去那层薄汗,又顺着鬓角往下。
毛巾滑到脖颈时,柳染堤缩了一下肩,带着醉意侧头,露出一截细白的颈。
“好暖……”
柳染堤嘟囔着。
就在那耳后、颈弯交汇的细小凹陷处,隐着一颗极不起眼的小红痣。
她被乌墨长发半掩着,只有这样醉得无所防备、整个人倾进怀里时,才会露出一点。
那一点红,艳如血珠沁入白瓷,隐秘、微小而内敛,却惑人至极。
那枚红痣小小的,点缀在脖颈之后,一吻就会化开,让人想要伸手触碰、吻上来,咬下去……
惊刃猛地收住思绪。
不能想。
可越是克制,那心跳反倒越失控,乱得像风里摇晃的铃,一下比一下急。
惊刃攥紧那一条浸满了水,湿津津的毛巾,目光转了转,移到自己腰侧的匕首上。
她正准备将毛巾放回盆里,却没想到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力道不重,摇摇晃晃。
极有侵略意味。
惊刃茫然地转头,便见柳染堤不知何时直起身,手顺着惊刃的手腕往上滑了一寸,将她攥得更紧些。
“……小刺客。”
柳染堤半阖着眼,拽着她,向后一拉,两个人便栽倒在了被褥之中。
惊刃虽是向前跌,却在半途硬生生稳住了身形,双臂支在榻上,避免整个人砸到柳染堤身上。
柳染堤仰卧在她臂间,乌墨的眼眨了眨,笑意摇晃着,像铃铛被风吹了一下,晃得人心底发烫。
她抬起手,指节被酒气熏得发红,抵在惊刃的面颊,从下颌一路抚上去。
“小刺客,你为什么总想跑?”
她皱了皱鼻尖,像只喝醉的小狐狸,“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老是躲得远远的?”
柳染堤醉得半醒不醒,却在这一刻出奇地执拗。她一只手抓着惊刃的衣襟,另一只手沿着后颈往上摸,没入发间。
那双手看起来软绵绵,没骨头似的,落在颈后时却出奇地稳当,扣着惊刃,让她无处可退。
“小刺客,我抓住你了。”
柳染堤拽着她衣领,鼻尖贴上去:“你这个坏家伙,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没喝醉的主子已经够黏人了。
喝醉了的主子,那简直是黏人得要命,叫人避不开、甩不掉、躲也躲不掉。
惊刃呼吸微滞,她心尖一跳,小声道:“属下没有跑,我只是……”
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唇舌之间。
柳染堤吻了上来,舌尖撩开她微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