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容雅一把撑住桌沿,指节紧扣至泛白,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失态跌倒:“…凭什么?!”
她不允许,
她绝不允许。
“一个废物罢了……”
她胸膛之中的火越逼越旺,每一声咬字都被恨意与羞怒所碾碎、扭曲:“她凭什么还能活着?”
“凭什么还会有人要她?”
“她的这条命比狗还低贱,她就该死得无声无息,该烂死在泥沟里,旁人踩一脚都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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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忽地一阵发冷。
她眨了眨眼,拢紧着身上单薄的亵衣,心想:大概是忘了关窗,有些冷风吹进来了。
自己如今这身子骨真是疲弱,连一点风都吹不得。
白兰正在写着一则药方,屈指敲了敲碗沿,“喝完药和我去一趟书房,柳染堤找你。”
惊刃道:“明白了。”
诗文中有句荐词写到,“药谷之中百草盛,医宗门下众生安”,药谷医宗一直以医术闻名江湖。
而其中医道最精湛、最负盛名之人,除了年岁已高的掌门白若愚,便要数她的首席徒儿白兰了。
也不知柳染堤使了什么法子,竟能将白兰请到金兰堂替她治病,而且一留就是整整四日。
惊刃将药汤一饮而尽后,望向她,语气平淡:“主子许诺了你什么?”
白兰收拾药碗的手一顿,神色古怪。
她看惊刃的眼神里,有一种傻了十年的姑娘居然考上了状元,复杂里还掺着几分欣慰。
“行吧,你还挺敏锐。”
白兰斟酌着道:“柳姑娘确实应了我一件事,算是为你疗伤,也算是我日后出手相助的交换。”
“只是个中缘由颇为复杂,她许下的事一时半会也办不成,其中种种,还是由她同你亲自说比较好。”
惊刃点头:“好。”
白兰在门外等她。片刻之后,穿戴齐整,一身黑衣的惊刃迈过门栏,淡淡道:“走吧。”
白兰抱着手臂“哼”了一声,向后退了半步:“你先走,我跟着。”
惊刃有点不解,但还是道:“好。”
她大步流星地行过长廊,目光一遍遍扫过廊柱、房檐、墙角等暗处,掌心紧压着腰侧匕首,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
白兰默默地跟上。
原因无她,与惊刃独处实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哪怕她此时内息低弱、武功尽废,浸入骨血的杀意却半分不减。
影煞是容家最锋利的刀,这话一点也不假。白兰走在她身旁,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
长廊尽头,白兰推开书房的门。
柳染堤正倚在美人榻上翻书,如墨长发披落肩头,指尖闲闲翻过一页纸。
“来了?”她从书上挪开一丝视线,将册子随意搁至腰腹,“随意坐。”
白兰挪开桌边的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惊刃则背着手,一丝不苟地站在她身后。
柳染堤抬起眼皮,道:“惊刃,屋里有五张椅子,你可以随便挑一张坐。”
“主子,属下站着便好。”惊刃的目光锁在白兰身上,充满了不信任,“也好提防此人对您出手。”
白兰:“……”
信不信我明天往你药汤里掺一斤的泻药。
柳染堤眉梢轻弯,抬起一只匀亭漂亮的手臂,指尖微曲,懒懒地向里勾了勾:“小刺客,坐过来罢。”
她道:“坐到我身边来。”
惊刃依言走过去,刚立在她身侧,肩头忽被一只手按住,重心一倾,半个身子便倒进了软榻里。
她被揽进一个满是幽香的怀抱里,耳畔是浅浅的笑,呼吸湿漉漉地落在颈侧。
像舔,也像咬。
惊刃脊背瞬间绷直,她并着双膝,指节紧拢,整个人似是被她的浅笑捏在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