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是把她该塞回了木屋里。
木门一关,惊刃无事可做,只好望着房梁继续发呆。
她没有躺回软绵绵的床上,也没有坐木椅,而是随意寻了个房中角落,靠着墙坐下。
果然,还是这种阴暗狭窄的小角落比较适合她,呆着十分舒心自在。
“惊刃”虽然又破又旧还重铸过,但毕竟还算是嶂云庄的剑,连同惊刃那少到可怜的一点东西,一起被留在了嶂云庄。
她空手而来,空手而回,
什么都没有带走。
那个小小的,偏远的院落,那棵已经没几片叶子的老槐树,那一口快要干涸的井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新的人来打扫、照料。
暗卫靠着墙,就这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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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进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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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弑倏地睁开眼睛,烛光微弱,屋里空空荡荡,除了她之外并无她人。
她屏住呼吸,压身倾听,耳中唯有自己细微而急促的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悄然放大。
奇怪?
她明明听见了一点动静。
是自己的错觉吗?
还是枝叶,蝉声之类的响动?
自从奉锦绣门门主之命,追杀那两个‘讹诈锦娇五千两银子’的人,她已经好几日都没合过眼了。
那两人实在太能跑了。
那个暗卫虽说内力微薄,反应与身法却非等闲之辈,有好几次她明明咬住了对方踪迹,却又在下个街巷便失了线索。
她身旁那位白衣姑娘更是恐怖,来去无声也无痕,常常只是一个呼吸的间隙便消失了。
锦弑千辛万苦逮着时机,在画舫上射了暗卫一箭,结果上岸后,两人踪迹又消失在河滩。
跟踪两人这数日,锦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是当暗卫的料。
直到在论武大会擂台上——
锦弑泪流满脸:我说呢!一个影煞,一个天下第一,我这是在跟踪什么活祖宗啊!
幸好门主并未下达死命令,锦绣略一思索,决定先回去报信,路途遥远,这才会在客栈中暂且歇脚。
方才的动静,似乎是从门外传来的。
锦弑收紧呼吸,掌心压在剑柄上,身体前倾,将耳贴上门板。
她的耳力极好,能分辨出木板那一头每一次脚步的轻重、每一声呼吸的长短。
门外没有人,楼下飘来酒客们的说笑,混着酒壶相碰的脆声,掌柜的吆喝穿过帘子,伙计奔跑时“咚咚”敲响木板。
锦弑慢慢推开门。走廊中空无一人,檐下悬着几盏灯笼,四周弥漫着熏香与一丝淡淡的酒气。
她顺着廊梯仔细扫视,一尺接着一尺,楼梯口有小二端着酒壶上楼,见到她颔首一笑,脚步不停。
没有异样。
锦弑又停留片刻,这才收回视线。她转身关上房门,扶着木板,稍微松了一口气。
自己奔波多日尚未歇息,精神一直紧绷着,或许真是听错了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
先前那一丝微弱的响动再次传来,这次,却是她身后的窗口方向。锦弑瞬间绷紧,握住了剑。
在转头刹那,烛火忽地一晃。
屋子里跌入极短暂的黑暗中。暗色之中,窗沿处有什么在一闪一闪。
殷红的,像是一枚眼睛。
转动着。
它在看着她。
一个呼吸尚未过去,烛火重新稳定下来,光亮驱散墨色,而窗台上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白衣,黑发松挽,斜倚在窗沿之上。微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入,拂动她的衣袖。
她衣着如月,眉眼如画,唇角含笑,手里漫不经心地扔着一支木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