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
无壤寺局势分外紧张。翁时章面对突然消失的程有真,愣在原地。这死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样?程有真一向心眼子多,翁时章心里升起不祥预感,刚想调度人手,下一秒,藏经阁灭了。
盛月踉跄着地从塔里跑了出来,惊慌失措,朝他大喊:
“我妈!我妈的意识突然停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信号。冲锋组组长倒在血泊中,用最后的力气发回消息:“……冲锋十一组,共六十人……全灭……方丈遇害……”
雨极速落下,翁时章紧急下令:“捉住寺内全部的活人,强制进入休眠舱。”
话音落下,无壤寺的大门轰然闭合,铁壁齐落,所有出口被同时封死。原本正在疏散的弟子们,就这样被堵在走廊与庭院间。哭喊与拍门声此起彼伏,他们被困进一座,即将沉没的城。
徐宴抬起头,对默默讲:“无人机你还能压制多久?”
“唐烨在帮我修改指令,徐宴。”
频道内,唐烨的声音响起,语速明显加快:“我找到瓶颈了。默默的算力不是不够,是被云网安全协议分了三层限制……给我两分钟。”
徐宴咬咬牙,扛着枪冲向门口,准备强行破开。
就在最焦灼的时候,共感连接突然断开了,一阵眩晕,光线骤亮,他回到了旧港别墅。不过,当他睁开眼,看到是程有真的时候,那股被强行送离战场的烦躁,瞬间散去。
他捉起程有真的手臂,问:“你师傅打的?”
“可不是么,这老头子心最狠。”
“有真,寺里的僧侣还没有疏散。”
“我明白。把他们留下,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为什么?”
程有真叹了口气,讲:“你不了解我师傅。他们进休眠舱,顶多就是失去人生自由。但如果全部疏散,师傅会想尽一切办法,不留活口,确保消息不外漏。”
“腾川的作风?”
“嗯。”
“你心里还认他这个师傅么?”
“我不在乎了。”
徐宴有些意外。
程有真靠过来,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颈,间细细闻着他的味道。“我现在只想活着。”他低声说,“和你两个人,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不想当英雄了?”
“不当了。”他贴在徐宴身上,看着他的侧颜,“我就当你老公。”
徐宴忍不住笑出声:“行。”
“世上英雄那么多,我不缺我一个。”程有真继续说,声音却一点点软下去,“我只想陪你……”然而,话没说完,他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坠,像是做梦般嘀咕了一句:
“徐宴,我想活下去……”
调子软软的,不听说话内容,只以为他在撒娇。徐宴低头观察他:“老公,不继续疼我了?”
只见他整个人伏在徐宴胸口,呼吸缓慢而平稳。他就这样睡了过去。
外头雨势惊人,恨不得将整座旧港淹没。徐宴伸手,从床头柜摸到药片,毫不犹豫地吞下。随后,他闭上眼,将怀里的人抱紧。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他们在“零体”来因江畔的那个夜晚。
那时,程有真第一次怀疑自己可能是山潮人,反应激烈得很,哭得一塌糊涂。而现在,真相更荒谬,一切都是假的,他甚至不是以普通人类的方式诞生。可程有真好像真的不在乎了。
徐宴或许能理解那种心情。
在爱上程有真之前,他也会对那个被称作“徐凌”的谜团,有执念。他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为什么被创造、又为什么被推上那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