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吵闹中,他闭上眼,意识缓缓进入那道无尽白。
世界被抽空了声音,尔琉顺着第六感,漫无目的地走着。不多久,他就看见,远处有一个人,身影和自己一般高大,散发着熟悉的味道。“妈妈?”他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绕去那人的正面。
是自己的投影。
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前方,身后是一个终端,循环释放着自己的脑电波频率。那是一个,用他的“意识”做成的诱饵。
瞬间,白色像剥落的墙皮般大片大片脱落,卷向四周。裂缝后的景象逐渐浮现——四周是混凝土墙,角落里堆着生锈的钢材,废弃工厂的轮廓正一寸寸向现实贴近。他转身,看见林述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目光如刀,勇敢地盯着前方。
“林……”
话还没出口,“轰”一声,工厂外传来第一声巨响,地面震了一下。
大码头的部队,已经到了。
第141章 二审7
徐宴的家中。
机械臂被毁了, 程有真不知道他的内置系统,而默默也不知所终。程有真撑起身体,赤脚踩在地板上, 走向徐宴书房的中控台。那是徐宴的“私人领域”, 平日他从不靠近,所以, 当云网界面亮起来的一瞬,程有真迷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他下意识地想喊默默解释, 等回过神后,苦笑了一下, 自顾自捣鼓着。中控后台结构极其复杂,有各种权限标签。他尝试使用共感去理解, 可惜, 精神力不是这么用的, 研究了半天, 可以说一头雾水。
“这徐宴也是……”他嘟囔着, “随随便便让人来住,什么都不跟我说。等他回来, 看我怎么训他。”话刚说完,他又顿住了。
训什么?
徐宴根本没来得及教他这些。他们甚至连好好一起度过几天同居生活的机会, 都没有。
脑海中全是对徐宴的担忧,程有真心不在焉地研究,没有发现,手指滑过一个并不显眼的区域,中控台突然亮起。
程有真怔了怔。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座中控台忽然像被什么力量卷住,界面闪烁一下。
“嗡……”
共振声从地板底部升起。就在那一瞬间, 世界翻转。
云网的波段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下一秒,书房的一切全都以粒子形式散开。程有真眼前骤然变成一片彻底的、无边无际的纯白。耳边的声音也全消失了,只剩下心跳声。
又是这里?
他现在看到这片纯白地狱已经有些ptsd了,每次都不是什么好事。
“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程有真猛地回头:“谁?”
他的声音也被拉成长长的回声:谁、谁、谁……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远处奔来。是尔琉。
他的长发在纯白里像墨色泼开,小脸紧张又欣喜。程有真见到他,兴奋地将他一把抱住。尔琉也紧紧着他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两个人靠在一起,如复制黏贴,长发交叠,瞳色如墨。
程有真开口的那一刻,竟然开始使用山潮语言,而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换了语言,一切如此自然。
“n&039;kai shi’un?(你怎么来的?)”
“i&039;ru yao hun,a’a(我找你,妈妈。)”
通过共感,大片模糊的记忆泻进他脑中:福利院,来往的脚步声、圆汀草味、数不清的实验……
还有一个小小的尔琉,在这些陌生事物之间,孤零零地存在着。
没有家庭,没有亲戚。没有“爸爸”或“妈妈”或“哥哥姐姐”这些概念。他学到的所有词汇都来自福利院。他的世界,被语言的贫瘠牢牢框住了。在尔琉的语言库里,所有“与他基因谱系相似的个体”,都被归类为同一个称呼:
妈妈。
“尔琉,你知道藏经阁的大脑么?”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找到它。”说罢,尔琉手一指,周围荡开一圈圈光纹,露出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是那颗大脑。
“妈妈!”尔琉像发现了什么宝物般,兴奋地冲上前去,趴在台面边缘盯着它看。
大脑没有任何察觉,静静地伏着。
在程有真靠近的那刻,大脑亮起。程有真也回忆起了自己儿时的记忆。和尔琉一摸一样,只不过,他是在白金场的福利院,周围来来去去了很多人,有翁时章,有欲停,也有盛月。
“它快死了。”尔琉观察着它。
“不会。它说过,如果它死了,所有人都会陪葬。云网会保证它的安全。”
尔琉抬起头,继续用山潮语说着:“不是云网的能量,是山潮人的。”
程有真眉头一动。
“山潮人控制着中部人。”
“不是中部人迫害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