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望着即将落尽的月。
卢影帝在他身边坐下:“方才醒来那一瞬间,内心极为满足平静,也许我所求一直也是如此。”
炆叔转身,轻抚金色的卷发:“你三岁的时候,灵奇曾问你将来的志向。”
三岁孩童那声清脆的回答,至今想来还让他会心微笑。
卢影帝已不记得了:“我是怎么回答的?”
炆叔缓缓说:“你说,我想有一座大大的花园,每天都能和炆叔在里面种花。”
卢影帝靠在他肩头,望向窗外的冰雪世界。
壁炉里的炭火红彤彤烧着,温暖的小屋,身边是最想依偎的人,摘得影帝头衔那天,也不如此刻心满意足。
卢影帝低声说:“是啊,我最初的心愿不过是和炆叔一起在花园里种花。”
莱炆心底一片酸软。
若非因为他让灵奇失去生命,小安也不会父亲双亡,他该是多么幸福的孩子;若非他抚养时的失职,当年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又如何会孤身远走?
他低下头,面颊摩挲过小安柔软的头顶:“对不起,是我打碎了你的平静。”
卢影帝抬头,手指抬起,试探着抚摸炆叔的乌黑眼睫。
见他没有躲避,卢影帝胆子大起来,手指落在眼角细纹、一点点滑过面颊:“若这平静中没有你,不过是一潭死水。”
在蓝星,他是风流多情的影帝,所交往的男女清一色的黑发黑眸。
温柔的、热烈的、娇纵的、多情的,形形色色的乌发情人,却让他心口愈来愈空,愈来愈茫然。
原来,这么多年,他都是在寻找最初那抹恋慕的影子。
卢影帝再抑制不住心底的情感,挺身去吻炆叔的唇:“炆叔,我也愿意为你而死。”
炆叔身子一颤,轻轻按住他的双肩,阻止更近一步:“孩子,炆叔却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孩子”、“炆叔”两个词他念的很重,有意强调他们的身份。
卢影帝胸口剧烈地起伏,擂鼓般的心跳让他几乎听不懂炆叔的拒绝,语声颤抖而快速:“炆叔,我不怕死,我更怕这样浑浑噩噩活着。”
“我才刚看清自己的心意,我还没有追求你,还没有为你伤心、欢笑、品味酸涩、享受欢愉,怎么能就这样走向结局?”
“这里的卢希安说,他已做好赴死的准备,那是因为他已没有遗憾!”
“这里的炆叔与他两情相悦,为他生育孩子,他甚至有一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庭,他已体验过极致的幸福,当然愿意为了守护幸福付出一切。”
“我呢?”他攥紧炆叔的衣袍,手指发白,呼呼喘着热气,“你甚至不愿意我吻你!”
炆叔侧过面颊,眼睫紧闭,不去看那双深情的异色双眸:“小安,你在炆叔心里,一直是个孩子啊。”
卢影帝跪下身子,温柔而强硬地抬起炆叔的下巴:“炆叔,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或者用炎星的说法,我是个成熟的雄虫。”
“我会爱你,给你快乐,咱们也可以有很多的虫崽崽。”
他摩挲炆叔的面颊,强硬地掰过他的脸,又要凑上去吻他。
炆叔坚决地推开他:“小安,这太突然了,你再给我些时间,好吗?”
“时间?”卢影帝冷笑,“你给我留了多少时间?一天,两天?你们三个谈笑风生间就定下了我的生死。”
“要我去执行那个九死一生的计划时,你怎么没给我时间?”
他转身,在床上坐下:“我不同意去,除非你现在就答应我!”
炆叔站在窗口,有些无措,有些无奈:“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你若不愿意,炆叔也不能勉强你”
“停!”卢希安听不下去了,强行占领躯体,“一个幼稚,一个古板,让你们谈感情只能走虐恋路线。”
他拍拍自己的胸口:“影帝先生,在计划里,你的位置几乎可说是最没有危险的,而且还有我时时提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