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年事已高,她身子本来就不好,还要为臣这个不孝子操心。臣必须稳定下来,这样,她老人家,也能放下心。”
皇帝欢喜极了,他像一条大狗狗,猛地窜到陈郁真面前,激动的问:“阿珍,你说的是真的么?”
陈郁真往后闭了闭,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被皇帝抱了起来,有力的手掌托住他的腰,面前天旋地转,皇帝竟然抱着他在转圈。
等下来的时候,陈郁真呼吸不平,皇帝气喘吁吁,但仍旧抓着陈郁真肩膀,反复确认:“阿珍,你真的想好了么?”
陈郁真再次点头。
缺爱的人,会反复确认自己拥有的爱。
皇帝唇角不自觉扬起,这一天,他永生难忘。
事实证明,当皇帝真正开心的时候,他能让所有人都知道。
第二日,皇帝上朝时,罕见的没有面无表情,反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就连某大臣犯蠢犯到他面前,皇帝都能打趣一句:“爱卿,别闹了。”
于此同时,宫内给所有宫人赏下了半年例银,就连太后,也得到了成堆的贡品。
长公主处被塞了几个健壮男子,丰王处被塞了一整套小孩玩乐用的金饰。首辅处被塞了几支百年辽参,并一马车的补品。
朝堂上说不上大赦天下,但某些小过错被皇帝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真正的做到了所有人都欢欣雀跃。
白姨娘被接到了宫里,她对皇帝怒目而视,望着陈郁真时,却忧心忡忡。
“儿啊,你真的同意了,这,这……”
陈郁真眼眸扫过不远处正专心处理政务的皇帝,他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白姨娘顿时放心了。
陈郁真道:“圣上让我接您到宫里住。但儿子总觉得,这宫里阴森森的,而且这里规矩大,哪有在家里待着顺心。”
白姨娘也是这么想的,她乐意看儿子,但不想居住在宫里。如果她只有进宫才能见儿子,那她也只能住在宫里了。
“不若这样,等会我给您一个腰牌,您凭腰牌可以随时进宫。日后,我会常出宫见您,也请姨娘常来宫里看望儿子。”
白姨娘摸着沉甸甸的腰牌,她注意到了,这次,真哥儿身边没有贴身的奴才。
也就是说,没有人监听他们说话,皇帝对真哥儿的钳制,真的松了。
而且,宫里的腰牌都能说送就送……
“好。姨娘会经常来看你的。”
陈郁真嗯了一声。
今天,他依旧穿那身鸦青色衣袍,盘腿坐在炕上,翻着一本半新不旧的书。
乌黑的头发垂在陈郁真脸颊两侧,眉眼疏淡,衣摆如云。
长达一年的磨难没给他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他更为坚韧起来。
白姨娘用了盏茶,好奇问:“真哥儿,你一个人的时候,就看看书么?用什么打发时间。”
陈郁真道:“小广王殿下会经常来。虽然我现在不是日讲官了,但偶尔也会教导他一些东西。”
说起‘日讲官’,两人都有些沉郁。
这可是官身啊,可在世人眼里,陈郁真已经死了。
陈郁真默然片刻,轻声说:“其实圣上提过,随便找一个理由,让陈郁真‘死而复生’,在京城为官。”
白姨娘呼吸都停了停。
陈郁真抚摸着身上的鸦青色衣袍,这件袍子,和官服形制相似,却始终不是官服。
“但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要了。”
“毕竟……做官是做不长久的,不要耽误事了。”
这句话说来很平淡,白姨娘却打了个哆嗦,她抬眼,陈郁真正在出神。
母子二人叙话叙了很久,白姨娘离开端仪殿的时候,皇帝甚至都放下公务,出门送她出去。
尽管如此,白姨娘也并不买账,狠狠瞪他一眼。
皇帝苦笑。
他搂着陈郁真肩膀,陈郁真还在望着白姨娘离去的背影。
“走吧。”皇帝亲了一口陈郁真发顶。
陈郁真嗯了一声。
两人肩并肩地往回走,皇帝搂着心爱的人,嘴角噙着笑意。
此刻,平平淡淡,却最是幸福。
第212章 乌木色
顺着飘荡的大雪,时光很快来到了景和十二年的结尾。
腊月三十,在这个漆黑的深夜,锣鼓喧鸣,爆竹声声。
皇帝与陈郁真在端仪殿守岁。
两人坐在炕边,手里都拥着一碗滚烫的热茶,热水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两人优越的五官轮廓。
刘喜侍立在一旁,悄声打趣。
整座大殿,灯火通明,成排的大红蜡烛模糊了这个朦胧的夜晚。
大年初一,皇帝于景福宫祭祖。
大年初五,皇帝于两仪殿召开大宴,宴上觥筹交错,红紫大员列队期间。
大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