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呢?陈郁真。你到底在怕什么。”
陈郁真深呼吸,他慢慢地转过身子:“臣该告退了。”
皇帝居高临下看着他,看他侧过面颊,清冷的面颊浮着被亵玩过后的艳丽妩媚。
到底不能操之过急,皇帝遗憾道:“走吧。”
陈郁真深一脚浅一脚向外走,路过廊柱下、窗下、门扉边驻守的太监宫女,他迟疑一瞬,清凌凌的目光朝他们望去。
这些人,围观了他和皇帝的全程。
然后,便欲盖弥彰似得遮盖住自己的脸,快步朝外走去。
“殿内的人没有长眼睛,也没有长耳朵。你不用担心他们。”皇帝低哑的嗓音传来,陈郁真脚步猝然一顿,他转过身去。
皇帝一身金黄龙袍,高大威猛。他居高临下,冷峻的脸上是漫不经心。
他好像从来没有将底下人放在眼里,权当他们是说话的工具。
殿内宫人听到这话依旧没什么反应,宛若泥胎木塑般,像个假人。
皇帝足够自信,足够运筹帷幄,也足够无所谓。他不担心这件事泄露出去。
从始至终,担心这件事泄出去的,唯有陈郁真而已。
陈郁真冷冷收回了视线,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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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姨娘欣喜地谢过刘喜,目送他与同来的侍卫宫人离开。看着面前留下的十来个金漆锦盒,笑吟吟道:“恐怕是郁真觐见了……圣上便赏赐了这些给你做补偿。玉莹,你可不必放在心上了。”
白玉莹虚弱地笑了笑。她捧着那些锦盒回房。
陈家院子小,她和丈夫陈郁真住一个屋。陈郁真在装设上并不上心,清清冷冷地,看着空荡荡。自从白玉莹嫁过来,这个原本古朴的屋子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竹帘下,小几上,白玉缠枝纹瓷瓶里桃花开的粉嫩。白玉莹将锦盒抱到小几旁,借着日头,一个一个拆开。
宫里赏赐下来的都是好东西,更别说是皇帝赐下来的。
随随便便赏下来的都比普通人家的珍藏要好。
珍珠大而亮,像是指甲盖般那么大,足够做头面上的主饰。可皇帝赏赐了满满一匣子珍珠。光这些珍珠,就价值百金了。别的锦盒里还有各种朱钗,各色锦缎。
白玉莹小门小户出身,哪见过这些好东西。
被皇帝斥责就斥责吧,一时之间。白玉莹忘记了先前的痛苦。
其余的锦盒都拆完了,只剩下最大的一个。
那是个朱漆盒子,上绘有垂花海棠纹样。一般来说,这个盒子里的,是价值最高的。
白玉莹看着闭紧的盒子,不禁有几分期待。
她打开铜锁,铜制的锁芯翻转,发出了一声轻‘啪’。朱漆盖子被打开,露出了里面被叠地整整齐齐的白布。
白玉莹疑惑极了。
她上手将这串长长的布料捏在手里。可布料太过细滑,流水一般从她手中滑下去。
这是什么?
白玉莹仔细打量这片长白布。
这、这居然是白绫!!!
她面上血色猝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绫罗绸缎织法并不相同,绫是丝线二上一下斜纹的织法。正好她这段时日跟着白姨娘学针黹女红,这才能认出来。
白玉莹瘫坐在地上,好长时间回不过神来。
皇帝为何要给她赐白绫?
什么意思?
她又从地上爬起,虚弱地坐着。手边还是长长的白绫,流水一般从她手上滑过。织法细腻,是不可多得的名贵之物。
……还是她太敏感了,白绫本就是昂贵之物。作为赏赐也是寻常之礼。
白玉莹心里乱乱地,她一边想是不是皇帝想赐死自己,一边想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误解了皇帝的好意。
思绪摇摇欲坠,左右摇摆。
唯有一件事,在拯救她的认知。
是了,她和皇帝只见过一次,彼此连话都没有说过。
她又怎么可能招惹了皇帝。
肯定是她误会了。
第91章 幽绿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