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出一封来自总参谋部信件,递到里奥尼德手中,口述道:“您的兄长并未随琥珀海舰队远征,他被下级军官胁迫,所属的主力舰哗变,将炮口指向自己人。首都方面因战局影响,先前选择压下这件事。陛下大为光火,指名要求您及您父亲必须参与镇压。”
信使的口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嘲弄,他继续说道:“陛下有感勒文家族历代的忠诚,没有选择将你二人革职。但抵达海滨城后,将有督战营督促您的指挥事宜。希望大校能捍卫自己的荣誉,不要因小失大。”
里奥尼德看着手中那封来自父亲的信件,上面的火漆已经没了,只留下红色的痕迹。
他过了许久,才说道:“知道了。但,我们如何返回?”
信使骑回马上,说:“去往海滨城的运输船会在三天内抵达,你们所属的班次应该在一周内有人来通知,这两天静静等待吧。”
里奥尼德攥着那封信,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一旁的阿廖沙小声询问道:“大校,他什么意思?我们要去镇压异端分子?”
里奥尼德将手中的信细细撕碎,毕竟这封信早就被审查过了,里面一定都是些伟大的词汇,他不想再看见父亲说什么关于家族荣誉的废话了。
他点点头,说:“你要把子弹,射向自己的人民身上了。”
抵达城中的军营后,里奥尼德将这则消息通报给了团中全部的军官。
几十年前,近卫军就曾发起过政变。那时候,年轻的贵族军官们举起反旗,武装逼迫皇帝立宪。由于他们政变的时间在十二月,就被称作霜月党人了。政变失败后,那些军官大多数被流放,在饥寒交迫中浪费了自己的青春和生命,才被允许返回。
而里奥尼德面前的年轻军官们,大多从总参谋部军校毕业。他们本就受霜月党人的徒子徒孙影响,对镇压革命一事有自己的看法。
当然,里奥尼德也同样受那些人影响。他还记得自己的老师,也就是那位因为脑瘤而死的前任陆军中将。正是受他的影响,里奥尼德才留在军校里,没有再去尝试逃跑,或是直接与自己的父亲作对。
此时,在军营中,他们正在酒精里消磨时间。
阿廖沙提来一箱酒,放到里奥尼德的面前,说:“大校,别想了。这里离首都那么远,说不定等咱们回去了,都结束了。再者说,信使不是说您的哥哥,是被胁迫才哗变的吗?”
里奥尼德并没有想自己哥哥的事,他什么都不想,只是在晕眩中盯着屋顶。
“嗖!”
“什么声音?”
阿廖沙紧张地朝窗外望着,寻找声音的来源。
里奥尼德猛灌一口酒,说:“那是本地人在过新年,放的烟花和炮仗。”
但那些饱受围困阴影折磨的士兵,却在醉酒之中将烟火声当作东瀛人的火炮,疯了一样在院子里乱跑,想要寻找掩体。
阿廖沙坐到椅子上,把盛着烤鸡的餐盘推到里奥尼德的面前,说:“大校,别光喝酒啊,也吃点。要不这样,咱们明天去看看帕维尔,怎么样?”
里奥尼德摇摇头,说:“去不了的,我们只被允许在城中活动,战地医院在城外。”
阿廖沙无言,他也看见督战的军官气势汹汹地快步走到院子里,将那名疯癫的士兵踹到一旁。
两个人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觉得杯子不够解气后,又直接拿起酒瓶,一瓶接一瓶地往喉咙里倒。在喝酒时,里奥尼德的手也一直没停下,他在雕刻一块木头。
等到因为酒醉而头晕目眩时,房门被打开了。
“团长!我们想问问你,你是不是还效忠皇帝陛下,信仰神圣正教!”
来者是几名年轻的军官,并不是所有人都受新潮思想的影响,也同样有人在维护皇权的威严。
阿廖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按着腰间的佩枪。因为他看见,那些军官也同样按着枪,另外一只手则是提着酒瓶,面色潮红,显然是喝多了。
里奥尼德冷笑一声,说:“我在战时的表现,是哪点让你觉得,我背叛皇帝陛下了?我有没有准许,并且积极促成神职人员到战场前线做弥撒?”
这句话问住了军官们,他说道:“营里在传,你的哥哥,主动参与了革命!”
里奥尼德一愣,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因为他根本不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也没怎么见过他。
他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另外一名军官则是喊道:“有人说,那个部族野蛮人不是自己从营部逃走的,是被你放了!你早就背弃了上帝,崇拜他们的异教牲口神!你和伊瓦尔主教一样,就像他逼迫助祭,你逼迫那个野蛮人满足你的□□!”
很明显,在军营里,有关下半身的故事比脖子以上的故事更有杀伤力。
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七嘴八舌地说道:“啊,我说呢,我说为什么他在哨卡把那伙土匪放了,多半是那个蛮子也在里面!”
也有人坏笑着说:“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