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萨哈良,对不起,他们绑得太紧了,我帮你解开。”
里奥尼德快步走了上去,他感觉脚步轻浮,头脑发昏,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用力割开麻绳。
看着萨哈良被勒得红紫的手,里奥尼德说:“痛吗?”
萨哈良扭了过去,不去看他。
看见萨哈良的反应,里奥尼德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许现在应该先寒暄一会儿,问问近况如何才对。
他想伸出手,帮萨哈良揉揉手腕上的勒痕,但萨哈良马上就躲开了。里奥尼德只好问道:“最近还好吗?还记得那时候,我们说好一起去圣山我前阵子自己去了一趟,正好是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那里的景色太美了。”
萨哈良还是不说话,他原本想看着鹿神身后的窗子,鹿神还以为他又在埋怨自己,于是飘到了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呃”里奥尼德感觉有些尴尬,额头上的伤口好像又在渗血了。他挠了挠脖颈,说:“其实,我在山上发现你们的图腾柱了很遗憾没能看到你祭山时的样子。”
见萨哈良始终不想说话,里奥尼德感觉血气上涌,可能是因为刚刚从战场上回来。
他试着说起一些别的事:“那个你的伊琳娜姐姐最近在新大陆过得还行她家总之她在那边应该会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说完这句话,里奥尼德自己都觉得后悔,实在太蠢了。一是他知道此时不该说起伊琳娜被抄家的事,二是他不知道伊琳娜的近况,因为伊琳娜寄来的信他已经许久没看过了。
天渐渐变暗,血红色的落日透过窗户,照到屋子里。那夕阳的光照在脸上,让每个人都表情沉重,把人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里奥尼德扶着酸胀的腿,蹲了下去。他想看着萨哈良白皙的脸庞,想看看那鼻翼两侧的雀斑,是不是还像曾经那么可爱。他想盯着萨哈良的双眼,想看看那双曾令他朝思暮想的琥珀色眼睛,是不是还像往昔那样的清澈。
但萨哈良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转过头,躲避着里奥尼德的视线。
“萨哈良,我”
这下,里奥尼德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他只觉得自己费尽心思,找了萨哈良这么久,可萨哈良甚至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难道自己真的有那么不堪,以至于竟如此令人厌烦,令人愤恨?一想到这,那小报记者维克多拍下的照片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一阵怒火从心底升起,带着撩拨人心弦的邪气。
他在心里想着,明明那些罪恶并非出自他的双手,明明他只是尽力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自己的工作。
倘若月光只是静静洒落在水面上,既然无法捧起来,那么径直踏入水中,让泛起的涟漪击碎月亮的顾影自怜,让清冷的倒影注意到无可奈何的自己,对于在月下逐渐为癫狂所噬的人们来说,何尝不也是一种残忍的选择呢?
里奥尼德几乎是无意识地伸出手,用力将萨哈良的头掰了过来。
还没等萨哈良反击,他就捏着萨哈良的脸,朝着那柔软的嘴唇吻了过去。那即便是在梦中都未曾,都不敢幻想过的温暖和湿润,令里奥尼德浑身发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脊髓上下跳跃着,游离着,黏糊糊的,直冲头顶。
“啊。”
萨哈良咬了上去,像是想将那块肉撕扯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