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费奥多尔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运输车队。
那边停着十辆满载的马车,马喘着粗气,轮轴磨损严重,说明长途跋涉而来。防水布下露出的弹药箱上,印着他熟悉的编码,归属于近卫军作战序列。几个士兵正费力地抬着一个沉重的长木箱,从他们弯腰的幅度判断,里面很可能是野战炮的零件。
小女孩也没有闲着,她怯生生地站在这位假父亲身边,那双看似天真无助的眼睛,却已经记录下了哨兵的人数和武器型号。
很快,士兵拿着一瓶糖浆回来了:“拿着吧,帮我们给嫂子带个好。”
费奥多尔接过来,连忙鞠躬道谢,又紧紧把瓶子攥在手里,仿佛握着救命稻草。他寒暄了几句,打听了一下最近的天气和山路情况。这些问题合情合理,却巧妙地套出了一些关于运输队行程的零碎信息。
“谢谢,太谢谢了!愿上帝保佑你们!”费奥多尔拉着小女孩,再三道谢后,才转身走回小路上。
直到彻底远离那些士兵,进入安全的密林深处,两人才停下脚步。
“您好厉害!”那个小女孩崇敬地看着费奥多尔。
看着她的眼睛,费奥多尔突然觉得自己才是幼稚的那个人。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说:“我没想到,你能立刻明白我的意图。”
这时候,那些前去执行任务的小组也回来了。
他们快速列队整齐,挨个向费奥多尔汇报任务执行情况。甲组呈上了刚刚绘制的地图,尽管分析信息不是费奥多尔负责的部分,但从那些精准又清晰的标识,也能看出他们经受过专业的制图训练。
乙组不仅查清了部队番号,还搞清了这支运输队在为近卫军服务,将他们的辎重补给运往前线。
而靠近敌人的丙组,甚至听见了他们其中有普鲁士顾问,在为敌人提供帮助。
当然,最重要的信息,来自他与小女孩单独行动的小组。
“很好!这里尚有危险,我们先返回营地,再给大家奖励!”费奥多尔拍了拍小女孩有些单薄的肩膀,示意大家列队撤退。
骤起的山风吹动树梢,他们的身影,在山林间隐去。那些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掩盖了这次秘密行动的痕迹。
回去的路上,就没有那么紧张了。他们有时候好奇地打量着附近的景色,又像是怀念,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费奥多尔看着旁边那个瘦弱的小女孩,说:“我有个问题,在清水少将给你起雪见这个名字之前,你本来叫什么?”
这个问题,好像让那个小女孩有些犹豫。她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我我叫依娜,我生在寒冬的雪夜,所以校长才”
“依娜很好听的名字啊!”费奥多尔没想到会是这么动听的两个音节。
女孩听见费奥多尔在夸她,终于露出了属于这个年龄的笑容。
随着轻快的步伐,那枚青玉貔貅在费奥多尔的脖颈间晃动。他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对寻根的执着,他始终告诉自己,自己来自母亲那边,而不是那位暴虐的伯爵。
费奥多尔停下脚步,蹲了下去,看着小女孩的眼睛,对她说:“和我一块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可以暂时忘记雪见那个名字。你的来路在你的真名里,假名只是工具,就像我刚才起的那个安德烈·彼得罗夫一样。怎么样,依娜?”
依娜点了点头,笑着,又朝费奥多尔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过去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承认了她本来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