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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频率的重叠》(3 / 3)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试图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去逗弄那个坐在窗边读法律的女孩。那时的我,以为只要自己笑得够响,世界就不会塌陷;以为只要自己帮的忙够多,就不会被遗弃。

「阿强,」我突然开口,「你觉得,如果一个人跑得很远很远,最后还是跑回原点,那代表什么?」

阿强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代表他虽然绕了一大圈,但心脏的指针还是指着同一个地方啊。老师,这不叫误差,这叫命中注定吧?」

我愣在那里。阿强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我最后的偽装。

理智告诉我,不要去干扰她那段精确的人生轨道。但阿强的存在,却像是在提醒我,那个爱笑、爱管间事的林鸿运,还在我身体的某个角落里,疯狂地想念着那个女孩。

那晚,我彻底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移动的光影,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那节拍竟然渐渐地与《夜曲》的起手式合而为一——c、g、a、e。

那是林鸿运在街灯下为她拨弄的频率。两年了,我逃到了南方的尽头,教一群孩子弹着她曾按过的和弦。我以为这就是完整的结局。但如果「共振」真的存在,那么无论逃到哪里,那种颤动都不会停止。

週日,南方下起了一场毫无徵兆的暴雨。

天色阴沉得像是随时会塌陷下来。雨水疯狂地撞击着琴行的落地窗,发出「劈哩啪啦」的巨响。我关了琴行的门,掛上「今日公休」的牌子。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串安静躺在鞋柜上的汽车钥匙。

那是家里送我的车,曾是我与她之间那道无形鸿沟的具象符号。在她眼中,我的人生是「负担得起感性」的昂贵奢侈品;而在她眼中,她的每一分努力都是为了填补生存的空缺。

我想起了方琳琳在北方的生活。她领着奖学金,走向那个被公认的「成功」。她的人生精准无比,每一分鐘都被计算在内。而我呢?我依然留在南方,守着一间教室,像是一个守着空壳的幽灵。

我害怕她的遗忘。但我更害怕自己的遗忘——忘记了那个曾经敢于衝进雨中递伞、敢于在街灯下弹琴的自己。

如果我这次不去,我就会彻底变成那个沉默、专业、却再也不会笑的「林老师」。我会像这间教室里的木头吉他一样,慢慢乾枯,最后连一声哀鸣也发不出来。

「如果这是一场注定会失败的误差,我也要去犯这一次错。」我对着满室的阴暗低声说道。

那晚,我整理了两年来写的所有草稿。我发现,无论我写什么样的轻快旋律,最后的休止符,始终都停留在那个橘色街灯熄灭的时刻。

我不想要这样的完整。我想要一次真正的、哪怕是粉身碎骨的对撞。

我看着天花板上移动的光影。那节拍竟然渐渐地与《夜曲》的起手式合而为一——c、g、a、e。那是林鸿运在街灯下为她拨弄的频率。

週一早晨,南方的清晨带着一种薄薄的雾气。

我站在玄关处,看着那串安静躺在鞋柜上的汽车钥匙。我拿起了它,金属的质感带着清晨的凉意,却在我的掌心中渐渐变得温暖。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不计代价、不求產出,想要为了一场「极低效率」的衝动而啟程。我没有规划路线,也没有预演见面后的开场白。我只知道,我必须在那盏橘色街灯重新亮起之前,赶到她的身边。

我想起了阿强,想起了他在教室里热心帮忙的样子,想起了他那个冷得要命的笑话。

我也想起了两年前,那个在社办留下吉他、写下纸条的林鸿运。

我发动了引擎。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像是沉寂两年的《夜曲》重新响起的序曲。车灯照亮了昏暗的车库,也照亮了我眼中那抹睽违两年的、鲜活的痛觉。

那是频率重新对准时的阵痛。

我转动方向盘,驶向了通往北方的快速道路。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灰色的柏油路延伸向地平线的尽头,延伸向那个多雨的、精准的,却藏着我灵魂另一半的座标。

这是一场没有预约过的旅行,是我人生中最巨大的一个误差。但我握紧方向盘,眼神坚定地望向前方。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安静,我准备出发,去寻找那个沉淀了两年的、属于我们的频率。

我不再是那个只想逃避的林老师。

我是那个爱笑、爱管间事、爱着方琳琳的林鸿运。

林鸿运,你准备好了吗?

北上的路很长,但我知道,这一次,我必须亲手将那段没能写完的旋律,补上最后一个和弦。

啟程,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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