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脉圣主于月华殿外整装会合,灵光护甲、法器随身,队伍一行,气势不凡。
一路行至丹若谷,山路间烟云瀰漫,灵雾如絮,时而飘散至眾人衣袍。
晗雪走在前排,忽而皱眉,低声骂道:「哎呀!该死的蚊虫……」她伸手一抹,手背上竟浮现一小红点,眉头紧蹙,神色不耐。
我见状失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香囊递过去。「这里头是驱虫香草,掛在腰间便不必再忧了。」
晗雪接过,眼睛一亮,语气柔了些:「谢谢你,新月。」
一旁的岭鉞眼尖,看着香囊,立刻咧嘴打趣:「哎哟,新月,既有香囊,怎么不赏我一个?这蚊虫若叮上我,可就不得了啦!」
晗雪闻言立刻接上,红唇一翘,语带讥讽:「哈哈!世上竟还有蚊虫能叮咬得穿你那层粗厚皮囊?若真有,怕是连牙都要磕断!」
眾人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璃嵐摇着衣袖,轻笑补了一句:「若真有这等牙口的蚊虫,我倒想收来养着。」
凛风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虽未开口,唇角却忍不住轻动。我掩唇轻笑,林谷间的严峻气息,在这短暂的插曲中,被冲散了几分。
丹若谷愈往深处,灵雾愈加浓重,天地像被一层灰白纱幕笼罩。
前方的凛风眉心微蹙,指尖掐诀,灵息在周遭探寻。
「……不对。」他低声喃喃,眼神忽然一沉。「这不是灵息……是妖气。」
我闻言一怔,扇骨一紧,冷声道:「昨日是魔,今日又是妖?」
话音未落,雾气猛地翻涌,宛若生了灵性,四面八方席捲而来。浓雾中,视线寸断,耳边只馀脚步声忽远忽近。
不知何时,我竟与眾人走散。
身前雾影一动,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自雾中缓缓走来,面容俊朗,眉眼如画,唇角带笑,眼神温柔得彷彿能融化雾气。他声音低沉温润:
「这林中妖兽四伏,姑娘在此迷路了?随我来吧,我带你出林……」
我心头微震,瞬间意识到不对,这是——媚术?
我眸光一寒,万宇扇微微一震,指尖灵力一纵,幻影的笑容瞬间扭曲。
雾气另一端,凛风亦遇见一名身影。薄纱轻垂,女子风姿绰约,腰肢若柳,眸色似水。她缓步近前,红唇轻啟,声音柔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公子……这林中寒冷,能否为我取暖?」
语罢,双手竟缓缓攀上凛风的衣袖,娇躯似要依偎而上。凛风神情微怔,眼神竟一瞬空茫,唇间低喃:「……阿貍……」
女子眉眼一亮,轻纱拂过他的脸庞,声音更加娇媚:
「公子……留下吧……」
她诱引了数次,却始终未能彻底夺去他的神志。
凛风也意识到了异状,眼底忽然一闪寒光,呼吸一敛,剑意骤起冷声吐出:「……媚术。」
剑气一震,幻影霎时溃散。
雾气翻涌,林间重归寂静,只馀妖气阴森縈绕。
浓雾渐散,妖气随着破术而消,四周林影清晰起来。
抬眼时却与凛风四目相对。
原来,从始至终并未走散,而是心神皆中媚术,视线被惑。凛风低低一笑,剑锋仍未收回,眼底却闪过一丝罕见的无奈。我微微挑眉,语气半是自嘲半是调笑:
「看来我们都差点被戏弄了。」
我与凛风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晗雪与岭鉞并肩立着,却神情恍惚,眼神空茫,嘴角掛着一抹灿烂至极的笑。
晗雪原本火辣直率,此刻却像小姑娘般痴痴傻笑,脸颊泛红;岭鉞向来粗獷,竟也露出憨憨傻乐的模样,喉间还断断续续笑声不止。
场面一时间诡譎又滑稽。
凛风剑尖一垂,目光微闪,竟忍不住喉间低笑一声。
「真是不知道,他俩到底是看见了何等绝世容顏,竟能笑得如此灿烂。」
语毕,我与凛风对视一眼,皆无奈失笑。
只是再好笑,也不能放任他们沉迷其中。
我提气凝声呼唤:「晗雪!岭鉞!」
凛风亦抬剑一震,剑气如风,激得林中灵雾翻散,声音沉稳:
二人神情微微一震,笑容渐淡,终于自幻境中回神。
只见璃嵐仍立在雾气馀韵中,负手而立,眉眼平和,神色却若有所思,迟迟未曾回神。
岭鉞连喊数声,晗雪甚至挥了挥手,却见他仍神情若定,似乎陷在某种未解的心境里。
直到良久,璃嵐才缓缓眨眼,似笑非笑地回过神来。
他目光一转,与我短暂对视,眼底的笑意看似瀟洒,却深不见底。
晗雪方才还在为自己失态而羞恼,此刻见到璃嵐竟比她还要「回神慢」,立刻抓住机会,双手抱胸,语带狡黠:「这妖术还真是狡诈啊……对吧,璃嵐公子?」
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意在转移眾人注意,也算报了刚才的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