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微微泛白,而后又缓缓放松。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沉凌曦放下麦克风的动作上,定格在她翻页的稳定节奏里,直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才勉强将视线拉回自己的本子。
本子上仅画着一条歪斜的线,毫无要点可言。他用力将笔往下压,补了一个字,却又立刻停住,注意力再度飘向舞台。沉凌曦背线笔直,肩膀始终没有松散,头发高束在后,几根碎发被舞台灯光映照,边缘笼着一圈浅淡的光晕。
他将那圈温柔的光晕默默记在心底,手掌紧紧贴着本子边缘,仿佛要将这瞬间的画面牢牢按在纸上。
开场陈述结束,主席敲槌宣布进入自由辩论环节,木槌声将现场气氛骤然拉紧,对决一触即发。
对面队伍率先提出质疑,语气锐利,声调抬高:「你们主张提高违规成本,请问谁来界定违规行为?又如何保证监督者不会滥用权力,谋取私利?」
沉凌曦放下手中的笔,再次将麦克风拉近,目光先扫过主席,而后对准对面辩手,从容应对:「你问谁来界定违规,我们的条款中明确写明,实行多方联合审查机制,而非单一个人或团体决定,确保客观公正。」
对面辩手欲插话反驳,沉凌曦抬手半寸,掌心朝下轻压,示意对方听完,而后继续说道:「至于如何防止滥权,答案很简单——公开流程。将审查标准、执行步骤全部公之于眾,让所有人都能查阅监督,可查阅便能追责,任何人都无法暗箱操作,滥权行为自然无处遁形。」
她将一张印有条款的纸往前推了推,纸角与桌面轻擦,发出一点细响:「你们惧怕权力滥用,本质是怕权力藏在黑箱里。打开黑箱,阳光之下,便无投机空间。」
观眾席有人倒吸一口气,而后迅速将气吞回,现场氛围紧张到极点。评审席有人加快书写速度,笔尖在评分表上飞舞,对这番论述给予肯定。
陆言守的喉结轻轻滚动一下,身体本能地往椅背靠了靠,又立刻挺直,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椅背发出一声浅响,他手指紧抓膝上本子的边角,而后又松开,掌心已带着薄汗。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光始终纠缠在沉凌曦身上——她抬眼的弧度,说话的节奏,抬手的姿态,每一个细节都牵动着他的注意力。他用力将这份执着往心底压,压得呼吸渐渐缓慢,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到主席桌上的计时器,盯着跳动的数字,不许再看向舞台。
自由辩论环节结束,主席敲槌宣布进入表决程序。台上参赛队员低声讨论,文件相互传阅,纸张摩擦声连成一片,弥漫着紧张的期待。
当主席宣布管院队以最高票获胜时,观眾席掌声雷动,夹杂着椅子移动与欢呼声。有人站起身用力鼓掌,有人试图喊出沉凌曦的名字,却被旁边的人拉住,声音戛然而止。
沉凌曦站起身,鞠躬致谢,动作简短得体。她迅速收起资料,将文件边缘拍齐两下,整理得整整齐齐。唐行仁及时递过一瓶水,瓶盖早已转松,瓶口轻贴到她手心,细心周到。
沉凌曦接过水,浅喝一口,喉结滚动一下便停,而后将水瓶塞回包侧袋,转身往舞台侧边走去。走到布幕后方时,她的脚步骤然停顿一瞬,肩线微微下垂半格,手掌轻按在旁边的桌沿,片刻后便恢復常态,继续前行。
这一瞬的松懈,恰好被陆言守撞见。他立刻站起身,椅脚刮过地面,发出一声突兀的响动。人群纷纷往出口移动,他绕过前排椅背,径直走向舞台侧边的走道。走道灯光偏暗,舞台的光从布幕缝隙中漏出,在地面投下一道狭窄的白光。
沉凌曦从布幕后走出,脸颊沾着细细的汗珠,被灯光照得闪闪发亮。她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拨回耳后,手指在耳后停留一瞬,才缓缓放下。她的呼吸节奏依旧平稳,只是间隔略长,洩露了藏在冷静之下的疲惫。
陆言守停在她前方两步处,手抬到一半,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纸巾,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默默放回身侧,掌心紧贴裤缝,神情有些局促。
沉凌曦抬眼看到他,眉尾轻微动了一下,略感意外:「你怎么跑到后台这边来?」
陆言守应答得很快,语气诚恳:「我刚刚坐在观眾席,看到你一下台就透着累,所以过来看看你。」
唐行仁快步走近,站到沉凌曦侧后方,手搭在她的包带上,姿态带着保护意味,对陆言守说:「她喝过水了,没事,休息一会就好。」
陆言守的视线掠过沉凌曦包侧袋的水瓶,而后落在她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淡红的印跡,是方才握麦克风底座时压出来的。他迅速移开目光,落到地面的胶带边缘,避免尷尬。
沉凌曦将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强打精神说:「我真的没事,就是一点累。你回去跟你朋友一起走,不用在这里等。」
陆言守轻点一下头,没有再往前靠近。此时有人从后面挤过来,肩膀擦过他的手臂,他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对方让出路来。
他转身准备返回观眾席,走出两步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沉凌曦已往走廊方向走去,唐行仁紧跟其后。她的步伐依旧稳健,肩线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