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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1 / 2)

原来一切都是命里注定了的。

永宁帝掀开罩在头顶的斗篷,琉璃宫灯照出他眼底的湿润。

……

翌日, 太极殿。

端坐龙椅的永宁帝摩挲着手中的虎符,睥睨满朝文武百官。

兵部尚书周不良躬身道:“……摄政王府上下,皆死于仇家灭门, 就连摄政王本人也罹难。”

赵淮渊的死讯令朝野震荡。

最终小皇帝在一片惊愕中开口:“以皇父规制,治丧。”

群臣稍有微词, 却也未作置喙,毕竟现如今的朝堂上下,叫得上名号的权臣,皆唯少年帝王马首是瞻。

……

赵淮渊又梦见了沈菀。

梦里没有声音,所有的画面都像隔着一层流动的雾。

她提着裴野那柄雁翎刀, 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刀身映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光, 冷沁沁的,边缘晕开一圈银白的寒晕, 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晃得他有些眼晕。

他跪在刑台上, 颈后插着斩字牌,望着她越走越近,身影在雾霭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很奇怪, 他心里没有一点恨, 也没有即将身首异处的恐惧,反而像是长途跋涉后终于望见了歇脚的屋檐,从骨髓里渗出一丝疲惫到极处的解脱。

“菀菀。”他试着唤她,声音沙哑得像是荒漠里干涸了多年的枯井。

她没有应, 甚至没有看他。她只是兀自站定,双手缓缓举起了那柄长刀。动作很慢,慢得他能看清刀锋上流转的、似真似幻的光华。

“咔嚓——”

没有风声,没有呼啸,一道极静、极亮的弧光,温柔又决绝地划过他的视野。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像是枯枝被雪压断。

他的视野随之颠倒、旋转,像被抛起的铜钱,天地翻覆成混沌的色块。

最后,一切归于静止,他的“视线”平平地落在刑台粗糙的石面上,定格在几道深褐色、蜿蜒如命运的裂纹里。

不疼。

真的一点也不疼。

只有一片空茫茫的凉意,从脖颈的断口处弥漫开来,浸透了他残留的意识。

真可惜啊。

最后的念头,轻飘飘地浮起。

可惜,死前没能再好好看一看她的脸。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他听见自己微弱的心跳声,渐渐归于沉寂。

——这本该是结局。

可偏偏,他醒了。

痛。

赵淮渊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呛出一口血,胸腔像是被铁锤砸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脖颈,头颅仍在,只是梦里血肉翻卷的景象,依旧真实惊心。

“……没死?”他嗓音低哑,像是被砂石磨过。

怀里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拱他,垂眸,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顽皮的扯着他的袖口。

“呀呀,咿呀呀呀~”

小娃娃似乎还没到会说话的年纪,只管手脚并用的原地扑腾着,模样生的格外钟灵毓秀,凭白惹人怜惜。

许是怕那粉雕玉琢的娃娃着凉,赵淮渊抬手将宽大的袖口盖在其柔软的身子上。

那小家伙虽然娇娇嫩嫩,可身子结识极了,胆子也格外大,以为赵淮渊在跟她玩躲猫猫,眨着一双大眼睛,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窗外,北风如刀,卷着碎雪拍打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赵淮渊静静坐着,狐裘厚重,雪白的绒毛簇拥着他的脖颈,衬得他面容愈发苍白。

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火星噼啪炸裂,偶尔迸溅出一两点赤红的光,又迅速湮灭成灰。

他微微偏头,空洞的目光望向紧闭的门窗。

终于,外头的侍女听见小娃娃的闹腾动静推门而入,侍女的脚步轻得几乎无声,似乎生怕惊扰了里头的男人。

见到榻上躺了半月的男人苏醒,吓得小身板一颤,而后面色又迅速恢复如常。

侍女将药盏搁在案几上,盏中苦涩的气息弥漫开来,混着炭火的暖意,竟让人生出几分恍惚。

“这是哪里?”赵淮渊淡淡道。

侍女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多言,垂首,悄无声息的退出去。

室内又归于寂静,唯有炭火燃烧的细碎声响,和窗外永无止息的风声。

赵淮渊伸手,指尖触到药碗的边缘,滚烫的温度灼得他指尖刺痛。

他曾经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却连提起一碗药的力气都没有了。

梳着两个圆滚滚发髻的小娃娃扑腾到案边,似乎对那碗冒气的汤药起了馋虫。

“嘴馋的丫头,你家大人没教你,外头的东西不能随便吃。”

他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苦得他喉头发紧,五脏六腑都似被这苦涩浸透。

可比起心里的绝望,这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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