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烫了……”
少爷愣住了。他看着手里那块热毛巾,蒸汽正在缓缓上升。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回溯。这间破败的公寓和三十年前那个半山豪宅重迭了。
他继续擦拭。这一次,他擦到了她的下身。那里不再有那种初生情欲的湿润,只有失禁后的狼藉。他没有嫌弃,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熟练地换掉尿布,擦干净皮肤,撒上爽身粉。
那种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扬起,落在老乐干枯的皮肤上,像是一层劣质的糖霜。
“你看,”少爷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像是在跟那个三十年前的阿乐对话,“你没变成标本,我也没变成标本,我们都成了烂苹果。”
老乐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发黄,眼角堆满了眼屎。但在那一刻,在那一秒钟里,有一束光从那层浑浊的晶体后透了出来。
“少爷?”她叫了一声。
“在。”
“我梦见……”她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梦见我是一块糖人……被你舔化了……”
少爷的手颤抖了一下。他把毛巾扔进旁边的水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睡吧。”他帮她掖好被子,“梦都是反的。”
“不反……”老乐固执地盯着他,那只干枯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试图去抓他的手,“那时候……真好……”
少爷看着那只手。那只手曾经像晚春的花一样勾缠着他,现在却像一只鸡爪,指甲长而弯曲,指缝里藏着污垢。
他没有躲。他伸出自己的手,那只带着老人斑、戴着名表的手,握住了那只鸡爪。
“是啊,真好。”
“少爷,”老乐突然笑了一下,露出了缺了牙的牙床,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又有些天真,“下辈子……我不当阿乐了,你也不当少爷了。”
“那当什么?”
“当……当两只狗。”她说,“在街上跑,交配,被人打,也不怕。”
少爷沉默了一瞬间,一瞬间的意思是很久很久。
“行。”他说,“当狗。”
他又想起了那个比喻。
两团被熬软了的、黏黏的东西,在锅里打着旋儿。
现在,锅干了,火灭了。只剩下这两团黑乎乎的焦炭,还死死地粘在一起。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敲打着生锈的铁皮窗框。那声音不再是雨点打在空罐上的羞耻喜悦,而是钉棺材的咚咚声。
少爷低下头,在老乐那布满皱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里没有果核,没有荔枝,没有金箔。
只有灰烬的味道。
忍不住了先写他俩的番外。。。爱人啊爱人爱人到底是什么(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