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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惜任何代价(1 / 3)

季渊的跑车如同一头蛰伏的暗色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停在顾氏集团大楼附近一条僻静的巷口。

他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模糊了眼前冰冷的建筑轮廓。

他的目标很明确——凌烁。

几天前的晚宴,他布好的局,莫名其妙落了空。

本该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被他的人“恰到好处”地发现并“解救”下来的凌烁,竟然凭空消失了。

而最后传来的消息,竟是白薇那女人,把人带走了?

季渊咬着烟蒂,眼神阴鸷。

白薇……那个空有美貌和家世、脑子里却一团草包的大小姐,什么时候有这种胆量和心机了?

而且,她最后拒绝合作时,那副强作镇定却掩不住惊惧的模样,也让他耿耿于怀。

她到底在怕什么?怕他?还是……经历了别的什么?

但这些疑虑,暂时比不上凌烁本身带来的、更汹涌也更复杂的情绪。

他掐灭烟头,推开车门。

修长挺拔的身影裹在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里,与这潮湿昏暗的巷道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于那份阴郁之中。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拐向大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员工通道入口——这里,他“无意中”发现过几次凌烁下班后独自离开的踪迹。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当那道清瘦单薄、穿着普通黑色外套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时,季渊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沉了下去。

凌烁似乎有些疲惫,微微低着头,快步走着,像是急于逃离这座吞噬人的钢铁森林。

昏黄的路灯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摇曳的影子,更显得他形单影只,却又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冷。

就是这副样子。

脆弱,美丽,易碎,像精心烧制却布满裂痕的琉璃盏。

可内里呢?

早已被污泥浸透,滋生出扭曲的蔓藤和……令季渊既兴奋又痛恨的、腐烂的芬芳。

“凌烁。”季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巷道里清晰得有些突兀。

凌烁脚步猛地顿住,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猫。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

当看清阴影中缓缓走出的季渊时,他眼中的警惕和冰冷几乎凝成了实质,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厌恶。

“季少。”凌烁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有事?”

季渊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停在凌烁面前一步之遥的距离,足够近,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也足够形成压迫感。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季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玩味和几分邪气的笑容,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晚宴上不告而别,让我好找啊。听说……是白大小姐把你带走了?”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钩,试图从凌烁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或别的什么。

凌烁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睫毛都没有多颤动一下。“只是碰巧遇到,说了几句话。季少费心了。”他的回答滴水不漏,避重就轻。

碰巧?说了几句话?季渊心中冷笑。

他安排的人明明看到白薇几乎是强行把状态明显不对的凌烁拖走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

白薇那副见鬼的样子,凌烁此刻过分平静的掩饰……都透着蹊跷。

但他没有立刻戳破。有些事,需要慢慢玩,才有趣。

他的目光落在凌烁略显苍白的脸上,落在他紧抿的、颜色偏淡的嘴唇上,忽然间,一段被岁月尘封、却始终未曾真正褪色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

那应该是十多年前,某个闷热又漫长的暑假。

那时候的季渊,还不叫“季少”,只是个见不得光、被养在郊区别墅、连佣人都敢私下怠慢的私生子。

母亲早逝,父亲漠视,所谓的“家族”于他而言,只是个冰冷而充满嘲弄的符号。

他常常偷跑出去,在附近破败的街区和荒芜的河边游荡,像只无家可归的野狗。

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同样形单影只的凌烁。

那时候的凌烁,还没有现在这么高,那么瘦,脸蛋带着点婴儿肥,眼睛很大,很亮,像洗过的黑葡萄,虽然衣服旧旧的,偶尔能看到遮掩不住的淤青,但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小凌烁似乎也不怎么回家,总是独自坐在河边的老柳树下发呆,或者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写画画。

季渊第一次靠近他时,他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但很快,或许是季渊眼中同样孤独的神色打动了他,他慢慢放下了戒备。

他们成了彼此的“秘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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